屋子里极静,只偶尔听了熏炉的炭火噼啪一声。
昭仁殿温暖如春,令窈只盖了一层层薄被,帘幔低垂,天又一度昏暗,让她以为已是到了暮色四合之时。
担忧总是大余病候,挣扎着起身,就听门外有人说话,似是万答应和袁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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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万答应满腹担忧问:“翠归,姐姐身子还没好吗?”
翠归叹口气:“说不上是好是坏,就这么拖着。总是茶饭不思,难以安寝,真真是愁死人了。”
“许是忧心主子爷,现下主子爷已经回宫,她一颗心落了地慢慢就好了。”
袁贵人宽慰她们二人。
万答应又道:“方才在宫门口迎驾,我瞧着主子爷的脸色似乎不大好,会不会还是为着太子爷前番那档子事,在生气烦心呢?”
自七月里太子奉命送药探视,却因在病榻前神色淡漠,没有半点担忧,而被玄烨厉声斥为“毫无忠孝之心”,随后与三阿哥一同被遣送回京。
整个紫禁城一片哗然,太子素来被玄烨看重,这般疾声厉色当着外人训斥倒是从未有过,可见太子当时着实不担心生父病体。
倒也让诸多人暗自猜测出了太子的心思,皆抱着看好戏的心等着玄烨回銮。
袁贵人看得分明,悄声道:
“怕是不单单为着太子爷不孝这一桩。我隐约听闻,裕王爷自作主张,延误战机,让那噶尔丹趁乱脱逃。这真是儿子儿子不听话,兄弟兄弟不顶用,能不气吗?”
“也是。搁我我也生气,怕是脸拉的比主子爷还长。”
万答应掩唇笑了笑,将手里的帕子轻轻一抛。
“好了,既然戴佳姐姐还睡着,我们便不进去搅扰了。知道她身子暂无大碍,我们也就放心了。今儿就先回了,明儿个再来看姐姐。”
翠归忙躬身相送:“奴才替我们主子谢过二位主子挂怀。雪天路滑,还请当心脚下。”
袁贵人下了龙光门台阶,回头朝她摆摆手:
“别送了,回吧,想必主子爷一会儿就要过了,姐姐既然睡着,你们也要预备着接驾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