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妃在宫里是一宫主位,正殿后殿由着她使。可到了这畅春园,虽是避暑胜地,凉爽宜人,分到她这里的就是一间屋子,满满当当的东西都堆在一起,很是逼兀局促。
太后住着宽敞的瑞景轩,那是理所应当;可皇贵妃的集凤轩也颇为宽敞,贵妃的蕊珠院更是独占湖心小岛,风光旖旎,就连宣妃也住着上下两层的延爽楼。
唯独她,缩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也不知道主子爷是怎么想的。
平妃越想越气闷,坐在贵妃榻上闷闷不乐,揪着随手扯来的野花,花瓣花蕊被她掐得纷纷扬扬落了一膝一地。
忽听门外帘响动,抬头见是令窈走了进来,忙敛起愠色,起身迎上前:
“姐姐怎么得空过来了?快请坐,我这儿地方狭小,姐姐千万别嫌弃。”
引着令窈到东次间窗下的罗汉床坐下,吩咐卧雪看茶。
令窈落座后,捧着卧雪递来的茶也不喝,颇有几分踌躇,欲言又止地瞥了平妃好几眼。
平妃见此知道她有话说,便寻个由头将张宝儿也支了出去。
“此处再无旁人,姐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令窈紧蹙峨眉,将手里的帕子扯了又扯,为难道:
“这话原不该我来多嘴。只是,思前想后,觉得此事或许对妹妹有大用。若能成事,说不定能帮妹妹出了心中那口闷气,在这园子里,也争得几分应有的体面。”
平妃正端着茶盏呷饮一口茶,闻言眼皮一抬投向令窈,眼波在她脸上一荡,见她坐在那里难掩的兴奋之色,似是知道些什么梓密,平妃不动神色将口中的茶水缓缓咽下肚子,目光投在身旁花几上盛开的重瓣茉莉花上,既没冷拒也没热络打听,只笑了笑。
“姐姐请说,要是这能帮上忙,妹妹感激不尽。”
令窈见平妃神色淡淡,一副不甚上心的模样,心知火候未到,便不再急于深入,只垂眸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吐出两个字:
“贵妃。”
平妃那捧着茶盏的手一紧,飞快扫了令窈一眼,放下茶盏,微微蹙眉,一副不解其意的模样。
“贵妃?贵妃出了何事?”
令窈谨慎地朝门外望了望,这才凑近几分,压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