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小皇帝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朕尚且年幼,学识浅薄,治理国家更是千头万绪,还需王爷多年辅弼才是。王爷若言归隐,朕……朕当如何是好?”他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急切,似乎生怕林枫真的撒手不管。
太后却接口道:“皇帝虽年幼,却也知道倚重贤臣。摄政王劳苦功高,天下皆知。不过,皇帝总归是要长大的,摄政王适时引导,让他多接触政务,熟悉臣工,也是好的。总不能事事都依赖王爷,将来亲政,岂不是手忙脚乱?”
她的话绵里藏针,既肯定了林枫的功劳,又强调了皇帝亲政的必然性,以及暗示林枫现在可能“包办”过多。
林枫心中冷笑,面上却深以为然:“太后娘娘所言极是。臣近日也在思虑此事。因此,已着意将部分六部常规事务,交还内阁票拟,陛下也可多加批阅,熟悉流程。诸如漕运、盐政等具体庶务,亦可择其要者,由陛下听政决断。臣在一旁查漏补缺即可。”
他主动提出放权,反而让太后和小皇帝都愣了一下。这和他们预想中的摄政王紧紧抓住权力不放的情形,似乎有些出入。
小皇帝有些犹豫:“这……朕怕经验不足,处置不当……”
“陛下不必过虑。”林枫温言道,“凡事皆有第一次。有内阁老臣商议,有祖宗法度可循,陛下只需秉公而断即可。若有疑难,臣与太后娘娘,自然都会为陛下参详。”
他将太后也拉进来,显得自己毫无私心。
太后深深看了林枫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虚伪,但林枫神色坦然,目光清澈,竟无半分作伪之态。她一时也摸不透这位年轻摄政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顺着说道:“摄政王考虑周详。皇帝,既然王爷有此美意,你便当用心学习,莫要辜负了王爷的一番苦心。”
“是,母后。”小皇帝点头应下,看向林枫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紧张,多了几分复杂。这位摄政王,似乎并非一味贪恋权位之人?
接下来的谈话,便显得轻松了许多。林枫与皇帝、太后聊了些经史典故,甚至品评了一下园中初绽的牡丹,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然而,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到近日被查办的刘文正、周永春等人时,太后的语气又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敲打:“说起来,刘文正等人也是朝廷老臣,虽有不当之处,但摄政王此番处置,是否……过于严厉了些?引得朝野议论,于王爷清誉有损啊。”
林枫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道:“太后娘娘明鉴。臣非好杀之人。然刘、周等人,结党营私是实,构陷亲王是实,离间天家更是触及臣子底线!此风若长,今日他们敢构陷于臣,他日就敢蒙蔽圣听,祸乱朝纲!臣行霹雳手段,非为一己之私,实为震慑宵小,肃清朝堂,以正视听!若因此有些许非议,臣,愿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