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身常服,脸色同样带着倦意,显然也一夜未眠。他挥退左右,目光首先落在裴砚身上,见他虽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看向秦绾和侯小乙:“清江浦之事,朕已知晓。逆贼猖獗,竟敢杀害朝廷密探,私运禁物,简直无法无天!”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天子脚下,漕运重地,发生如此恶性事件,无异于在他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陛下息怒。”秦绾躬身道,“虽未抓住现行,但已确认‘烛龙’逆党利用漕运私运军械原料,其心可诛。如今码头已被封锁,切断了他们一条重要渠道,必能使其阵脚大乱。”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裴砚:“裴爱卿,你伤势未愈,本不该扰你静养。然则此事关系重大,依你之见,接下来当如何?”
裴砚微微颔首,声音虽弱,却条理清晰:“陛下,逆党断此一臂,必会疯狂反扑,或寻找新的渠道,或加速其他阴谋。当前首要之事,有三。”
“其一,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宣称查获守备官刘明贪墨案,避免打草惊蛇,亦防止朝野恐慌。”
“其二,以此为由,暗中对全国漕运系统,乃至所有官营、私营的矿山、冶炼工坊进行秘密排查,重点核查近一年来的原料流向,尤其是硝石、硫磺与铁料。”
“其三,”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京畿大营刚经过调整,需防有人狗急跳墙。请陛下下旨,令京畿各营主将即刻入宫述职,同时秘密调整城外三大营的布防,互为犄角,以防不测。”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裴砚虽卧病在床,但对局势的洞察和应对依旧老辣周全。这三条策略,稳住了局面,扩大了调查,更防住了最危险的军事哗变。
“就依裴爱卿所言。”皇帝当即拍板,对秦绾道,“安宁郡主,具体事宜,由你协同兵部、户部及皇城司办理,务必缜密!”
“臣女领旨!”秦绾郑重应下。
皇帝又嘱咐了裴砚几句好生休养的话,便匆匆离去,显然要去布置相关事宜。
殿内再次剩下他们三人。
侯小乙禀报完,也行礼退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