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坐在梳妆台前,透过模糊的铜镜看着身后两个侍女。春晓模样清秀,眼神老实;夏竹则更灵巧些,但眼神偶尔会流露出几分算计。根据原主记忆和昨日的观察,春晓更憨厚可靠,而夏竹则与继母王氏身边的嬷嬷走得近些。
“躺久了骨头疼,起来活动活动。”秦绾声音平淡,“把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都叫到廊下,我有话要说。”
夏竹一愣:“小姐,您身子还没好利索,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们去做就是了……”
秦绾透过镜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威压。
夏竹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心里莫名一慌,连忙低头:“是,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锦绣阁里负责洒扫、粗使、针线等事务的七八个丫鬟婆子都聚集在了廊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向来不怎么管事的二小姐今日唱的是哪一出。
秦绾在春晓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素净的衣裙,脸色苍白,但脊背挺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我昨日落水,九死一生。”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些事,也想明白了。往日里,我对你们疏于管教,致使这锦绣阁规矩松散,人心涣散。”
底下的人屏息凝神,不敢说话。
“从今日起,锦绣阁的规矩,立起来。”秦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意,“第一,各司其职,做好本分。该你做的,一样不能少;不该你碰的,手别伸太长。”
“第二,忠心。我眼里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东西。谁若觉得别处更有前程,现在就可以说出来,我绝不为难,立刻放你们的身契离开。”
“第三,嘴要严。锦绣阁内的事,若让我外外面听到一丝风言风语……”她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平日里嘴碎的婆子脸上停留片刻,“后果自负。”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二小姐今日……好像完全变了个人!这通身的气度,这冷冽的眼神,哪里还有往日半分怯懦愚蠢的样子?
一个负责洒扫的三等丫鬟秋雯,仗着平日里与夏竹交好,又觉得二小姐好糊弄,小声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不过是个失了宠的……”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廊下却格外清晰。
秦绾目光瞬间锁定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秋雯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