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却指着后山:“我要你把占了李家的那半亩地还回去。”
那地是去年旱灾时,王有财逼着李老栓用两斗米抵押的,如今李家早想赎回去了。
王有财咬咬牙,从怀里掏出地契:“还就还!”他心里暗骂这丫头黑心,可看着陶罐里的豆水,终究还是妥协了。
交易完成时,远处突然传来狗叫声。王有财吓得一哆嗦,抱着陶罐就往家跑,却没看见林小满捡起他掉在地上的一片纸——上面印着个模糊的印章,是县衙的火漆印。
县太爷的小舅子突然来青牛村巡查,说是要看看“农桑近况”。
刘主簿亲自陪着,直奔林家后坡,指着红薯藤笑哈哈地说:“林丫头真是好本事,这藤子比城里的花还好看!”
林小满正指挥村民搭藤架,闻言仰起脸:“大人要是喜欢,我送您几筐红薯?”
她特意往刘主簿手里塞了个刚挖的红薯,红薯皮上沾着点豆水的残渣。
刘主簿的手指蹭到残渣,眼神闪了闪:“听说王老爷也在用你的肥?”他这话看似无意,却把话题引到了王有财身上。
林小满剥开红薯,甜香味飘了满坡:“王老爷用的是刘大人赏的‘好肥’,比我的厉害多了。”
她故意加重“刘大人赏的”几个字,看着刘主簿的脸一点点变红。
陈阿婆把长命锁揣进怀里,背着竹筐往后山走,筐里装着些纸钱,却没去土地庙,反而往王家祖坟的方向去了。
林小满把从王有财那换来的地契还给李老栓时,李老栓捧着纸哭得直抹泪:“丫头啊,你是咋让那老狐狸松口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片带火漆印的纸给李老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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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栓年轻时在县衙当过长随,一眼就认出这是“赈灾粮入库单”的边角,上面的日期正好是去年旱灾最严重的时候。
“这狗东西!果然私吞了赈灾粮!”李老栓气得直拍大腿,当即就要去找王有财算账,却被林小满拦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指着地里刚发芽的豌豆,“等这些豆子结了果,咱们手里有了粮,再跟他算总账。”
那些豌豆是用豆水催芽的,比寻常的早发芽五天,嫩绿的芽尖透着勃勃生机。
村民们听说了王有财私吞赈灾粮的事,虽没立刻发作,却都憋着股劲。
张屠户把杀猪刀磨得锃亮,李老栓往地里下的种子比往年多了一倍,连最胆小的赵二婶,都偷偷在王家粮栈的墙角画了个叉。
林家的豆水名气越来越大,连邻村的人都慕名来换,林大山干脆在村口搭了个棚子,专门登记换肥的人家,苏婉则带着几个妇女煮红薯干,当作换肥的“定金”,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王有财看着自家粮栈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他把王狗蛋叫到跟前,塞给他一包黑乎乎的药粉:“把这撒进林家的豆水缸里,让他们的肥变成臭水!”
王狗蛋吓得脸发白:“爹,要是被发现了……”
“怕什么?”王有财踹了他一脚,“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个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