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林小满拍了拍布包，“我把红薯种埋在土里，狼又不吃红薯。”

苏婉没再说话。她望着林小满，突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林小满闻到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咳血的味道。

“小囡，你要是……要是活不下去，就带着小柱跑。”苏婉的眼泪掉在林小满脖子上，“去镇上找张婶，她心善，说不定……”

“娘，我不会让你死的。”林小满打断她，“我有红薯种，我能行。”

苏婉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滚烫的。她抓住林小满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骨头里：“陈阿婆的木箱里有半块玉牌，是我嫁过来时就有的。等我走了，你把它……”

“娘，你别胡说！”林小满急得直掉眼泪，“你会好起来的，红薯种会发芽的，小柱会长大的，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小主，

苏婉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摸了摸林小满的头，慢慢松开手，闭上了眼睛。

林小满慌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苏婉的呼吸很弱，像游丝一样。

“娘！”她大喊一声，冲出门去。

院子里，林大山正蹲在墙根，手里攥着半瓶酒，醉得东倒西歪。他裤脚沾着的草屑簌簌往下掉，露出小腿上一道旧疤——那是去年被王有财家的牛踢的。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小囡，你咋哭了？是不是王狗蛋又欺负你？爹这就去揍他！”

“爹，我不要。”林小满把碎银塞回苏婉手里，“我有红薯种，我能行。”

林大山的身子晃了晃，酒味喷了林小满脸一脸——那是劣质烧刀子混着汗水的酸臭味。他踉跄着后退：“大夫？请大夫要银子，咱家……”

“我有！”林小满举起布包，“我有红薯种，能换银子！”

林大山盯着她手里的布包，突然笑了：“好，爹这就去请大夫。小囡，你在家等着，爹很快回来！”

他踉踉跄跄地跑出门，林小满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原主的记忆里，林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可最近几年，他越来越颓废，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家里的事全靠苏婉撑着。

“姐姐，疼。”小柱醒了，揉着眼睛爬出来。他才两岁，说话还不清楚，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竹篮里。

林小满蹲下来，帮他擦了擦脸：“小柱乖，姐姐去给你煮红薯汤，甜丝丝的，可好喝了。”

她转身回屋，把布包里的红薯倒在炕桌上。八颗红薯，不大，却个个饱满。她挑了最大的一颗，用菜刀切成小块——刀是原主从灶台上摸的，钝得能崩火星子。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红薯的甜香慢慢散出来。林小满望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现代的实验室。那时候她穿着白大褂，在无菌室里培育红薯苗，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温度、湿度的数据。而现在，她蹲在土灶前，用柴火煮红薯，锅沿沾着黑黢黢的灰。

可她知道，这把火，能烧穿灾年的黑暗。

“叮——”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小满警惕地站起来，透过门缝往外看。是王狗蛋，正扒着门框冲她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小叫花子，你家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