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那小子,还以为他父亲的死真是病故。”慕容青轻笑,“他不知道,那毒是我亲自下的。用他父亲的命,换他对朝廷的怨恨,这买卖很划算。等他在肃州‘平叛’时,就会‘意外’战死,而他带的兵,会变成叛军的主力。”
好毒的计!初颜握紧拳头。若不是今夜亲耳听见,她怎么也想不到,慕容青连自己人都算计得这么狠。
“陈先生。”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山下发现可疑踪迹,可能是初颜的人。”
慕容青转身,脸上毫无意外之色:“终于来了。我故意在凉州留了这么多破绽,她若还不来,就太让我失望了。”
他走到殿门口,朗声道:“初颜公主,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请进殿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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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颜知道藏不住了,推门而入。彩云想跟进来,被黑衣人拦住。
“公主!”彩云急喊。
“在外面等我。”初颜平静地说,走进大殿。
殿门关闭。烛光下,两个隔了二十年的仇人,第一次面对面。
慕容青打量着初颜,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像,真像。你和你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认识我母亲?”初颜冷声问。
“何止认识。”慕容青微笑,“二十年前,她是我的未婚妻。若不是雍帝横刀夺爱,你现在该姓慕容,而不是姓李。”
初颜浑身一震。母妃……是慕容青的未婚妻?这怎么可能?父皇从未提起过!
“不信?”慕容青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当年我与婉儿的定情信物,她一块,我一块。她入宫时,我这块被她带走了,说要留个念想。后来我在她遗物中找到了它。”
玉佩温润,与太子给初颜的那块一模一样。初颜心中乱成一团,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母妃既已入宫,就是大雍的妃子,与你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慕容青大笑,笑声凄厉,“她入宫三年就‘病逝’,你觉得是巧合?我告诉你,是雍帝害死了她!因为他发现婉儿心里还有我,因为她偷偷派人给我送信,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你胡说!”初颜厉声道,“我母妃贤良淑德,绝不会做这种事!”
“贤良淑德?”慕容青眼中含泪,“那是雍帝逼她的!婉儿当年是江南第一才女,心怀天下,立志辅佐明君,开创盛世。可雍帝为了得到她,用她全家性命相逼!她不得不入宫,不得不装成温顺的样子!”
他走到初颜面前,声音颤抖:“你知道她最后给我信里写什么吗?她说‘青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腹中孩儿。若有机会,替我看看这江山,看看它是否如我们所愿,清朗昌盛。’”
初颜后退一步,脸色煞白。母妃怀孕?可宫中记录,母妃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如果真有另一个孩子,那孩子在哪?
“那孩子呢?”她颤声问。
“死了。”慕容青闭上眼睛,“婉儿‘病逝’后,我买通太监,想带走孩子。但那孩子先天不足,还没出宫就……就断了气。”
他睁开眼,眼中是无尽的恨:“雍帝害死了婉儿,害死了我的孩子,还夺了我慕容家的江山!这血海深仇,我怎能不报?初颜,你身上流着婉儿的血,你不该帮仇人,你该帮我!”
“帮你什么?复辟前朝?让天下再起战火?”初颜摇头,“慕容青,你口口声声说我母妃心怀天下,可你现在做的,是要让天下大乱,让百姓遭殃!这就是她希望看到的吗?”
“乱世才能出英雄,才能革除积弊!”慕容青激动道,“你看现在的大雍,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这江山,早就该换了!”
“那就该用战争来换吗?”初颜直视他,“是,大雍有弊端,有腐败,但我们可以改革,可以整顿!我推广红焰薯,查办贪官,就是在革除积弊!而你,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却勾结草原,引外敌入寇,置边关百姓于何地?”
慕容青语塞。良久,他叹道:“初颜,你太天真了。不破不立,不大乱,怎有大治?雍帝老了,太子懦弱,三皇子虽有才干,但势力单薄。这江山,迟早要乱。与其等它自己乱,不如我来掌控乱的节奏。”
“所以你就制造混乱?刺杀官员,煽动兵变,火烧粮仓?”初颜冷笑,“慕容青,你根本不是为了百姓,你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你把我母妃搬出来,也不过是想让我动摇,想利用我!”
被说中心事,慕容青脸色一沉:“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来人!”
殿门打开,黑衣人押着彩云进来。彩云嘴被堵住,拼命挣扎。
“放了她。”初颜冷静地说,“你要的是我,与她无关。”
“我当然要你。”慕容青微笑,“有你在手,雍帝就会投鼠忌器。等肃州兵变成功,北疆门户大开,我再以你为质,逼雍帝退位。到时候,这江山就是我的,也是婉儿的。”
“你做梦。”初颜忽然笑了,“慕容青,你当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白云观?”
话音未落,观外传来喊杀声!
慕容青脸色一变:“你带了兵?”
“我不只带了兵,还带了……”初颜从袖中取出一支响箭,拉响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