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江南那边,我们的人,还有‘听风楼’,可有新消息?”初颜转向柳文渊。
柳文渊定了定神,连忙回禀:“正要向公主禀报。江南暗线昨夜飞鸽传书,护送沉船船工后人及碎片的小队,已安全抵达我们在江淮的隐秘据点,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此外,他们冒险取得的那几片漆木碎片,经初步辨认,上面的纹饰极为特殊,疑似与宫中某种祭祀礼器的内衬图案有关,且碎片边缘有暴力撕裂和烧灼痕迹,印证了船工所言‘炸沉’之说。更重要的是,暗线根据礼亲王供词中提及的‘青松’与江南盐商的加密通信特征,反向追查,锁定了盐商背后一个极为隐秘的账房先生。此人深居简出,但暗线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秘密会见一名来自京城的行商,而那名行商,经查与已故李崇明夫人娘家一个远房表亲有牵连!”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正在被一根名为“苏家旧案”的丝线,逐渐串起。李崇明、太后、礼亲王、江南盐商、漕运旧案、沉船秘密……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玄先生”那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还有,”柳文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激动,“‘听风楼’那边,在我们支付了半数黄金后,于今晨通过死信箱,再次递来消息。”他取出一张素笺,上面依旧是那飘逸的字迹:“沉船非为财,灭口亦非终。旧匣藏新钥,可启往生门。七里滩下,东南三里,枯柳根旁,酉时三刻。”
“沉船非为财,灭口亦非终?”初颜咀嚼着这句话,“难道当年沉船,不仅仅是为了销毁证据灭口,船里还藏着别的、更重要的东西?‘旧匣藏新钥,可启往生门’……这‘往生门’是指什么?难道是指向‘玄先生’真正身份或最终藏身之处的线索?地点在七里滩下东南三里,枯柳根旁,时间定在酉时三刻(傍晚五点四十五分)……这是‘听风楼’给我们的具体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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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此信真假难辨,会不会是陷阱?”韩震警惕道,“‘听风楼’虽曾援手,但其背景神秘,不可全信。万一这是‘玄先生’借‘听风楼’之名,引我们的人入彀?”
柳文渊也有此虑:“而且时间地点如此具体,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我们的人手在江南虽有一定力量,但比起‘玄先生’可能盘踞多年的根基,恐怕处于劣势。贸然前往,风险极大。”
初颜沉吟不语。这确实可能是陷阱。“玄先生”在江南经营日久,耳目众多,“听风楼”的消息来源也未必绝对可靠。但是,这同样可能是一个揭开最终谜底、甚至擒获“玄先生”的绝佳机会!父皇在京城清理上层,若能在江南断其根基,甚至将其本人抓获,才能真正永绝后患。
她权衡片刻,果断道:“机会与风险并存。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但也不能盲目冒险。柳先生,立刻传令江南暗线:第一,加派人手,于今日酉时之前,秘密潜伏至七里滩东南三里区域外围,严密监控,观察有无异常埋伏或人员聚集,但绝不可靠近枯柳根。第二,挑选三名最机警、身手最好的好手,于酉时三刻,从不同方向,小心接近枯柳根,以探查为主,若有异状,立刻撤退,保全自身为要。第三,若确实发现可疑之物或线索,不要轻易触动,记录情况后迅速撤离,将信息传回。我们的目标是确认线索真假,不是当场夺宝或擒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