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中,起初太后苏清婉还强作镇定,以母亲身份呵斥皇帝“不孝”、“受奸人挑唆”,甚至搬出祖宗家法。但当冯保将那份从铜磬中取出的、端慧皇贵妃血泪绝笔信的抄本(隐去具体指认太后为凶手的关键句,但保留了中毒、谋害等核心内容)摆在她面前,并将碧荷“暴毙”真相、刘太监“落井”疑点、珍玩局沉船旧案以及礼亲王的供词片段一一抛出时,太后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那层母仪天下的雍容面皮被无情撕下,露出底下因恐惧和怨毒而扭曲的真容。
她不再否认,反而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笑声:“哈哈哈……是!是哀家做的!那又怎样?苏婉容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哀家让她入宫,给她荣华富贵,让她怀上龙种,是为了光耀苏家门楣!可她呢?竟敢忤逆哀家,说什么只愿平安度日,不愿皇子卷入争斗?笑话!在这深宫里,不争就是死!她不争,她的儿子将来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哀家这是帮她,帮苏家!”
她眼中闪着偏执的光:“不错,‘牵机引’是哀家让碧荷下的。方太医也是哀家警告的。哀家本想留那贱人一条命,只要她听话,生下皇子由哀家抚养,她照样可以做她的贵妃。可她竟敢查觉,还想告发哀家!那就别怪哀家心狠!碧荷那个没用的东西,事败自尽,倒省了哀家动手。至于那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可能先天不足、无法成为完美棋子的皇子,留着何用?不如让他随他那不识抬举的娘一起去,倒也干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着太后那毫无悔意、甚至理直气壮的疯狂之言,连久经风浪的冯保都觉得脊背发凉。皇帝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将这毒妇碎尸万段!
“那‘玄先生’呢?是谁?”皇帝强压怒火,寒声问道。
太后冷笑:“‘玄先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复仇鬼罢了。哀家怎么会知道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具体是谁?或许是苏家哪个不开眼的旁支余孽,或许是碧荷那死丫头的什么亲人……哀家只需知道,他恨皇帝,恨这个朝廷,这就够了。哀家给他一点方便,给他一点旧日宫中的把柄,他自然愿意为哀家做些‘脏活’,比如对付北疆那个碍事的丫头,比如在南方给皇帝找点麻烦……互惠互利而已。怎么,皇帝你怕了?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
太后状若癫狂的笑声在慈宁宫中回荡。皇帝不再多问,他知道,从太后这里,已经问不出“玄先生”的具体身份了。但太后的供词,已经足以定其死罪,并印证了“玄先生”的动机和部分行动模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他曾称为“母后”的女人,眼中再无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厌恶与决绝。“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
“皇帝!你这个不孝子!你会遭报应的!苏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太后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精神与情感的双重冲击,让他也感到阵阵虚乏。但事情还远未结束。
“陛下,苏府查抄初步清单。”冯保呈上一份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