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渊顿了顿,继续道:“起初贺彪不信,破口大骂。但昨日后半夜,我们安排另一名‘刚被抓获’的‘苍狼卫’俘虏(实为配合演戏的己方人员),关押在他隔壁,故意大声哭泣,说自己完了,王子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失败者,家里人都要遭殃。还‘无意中’透露,王子正在清洗内部,几个与‘烬余会’往来密切的小头目已经被处决了。”
“贺彪听了一夜,今晨送早饭时,狱卒发现他神情呆滞,眼珠赤红,嘴里一直喃喃念叨‘卸磨杀驴’、‘不得好死’之类的话。狱卒依计,装作同情,偷偷塞给他半壶烈酒。贺彪抢过去猛灌几口,情绪突然崩溃,开始对着墙壁嘶吼,骂兀术无情,骂‘玄先生’利用他们送死……”
初颜精神一振:“他提到‘玄先生’了?具体说什么?”
“他骂得语无伦次,但其中几句比较清晰。”柳文渊回忆道,“他说‘姓玄的狗贼,拿我们当刀子使,许了金山银山,事成之后远走高飞,结果呢?影子都摸不着!’还有‘说什么宫里旧案,血海深仇,要拉着整个朝廷陪葬……疯子!我们都是疯子的垫脚石!’”
宫里旧案!血海深仇!拉整个朝廷陪葬!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初颜耳边炸响,与她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贺彪的咒骂,虽然情绪化,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玄先生”的核心动机!
“他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及‘玄先生’的真实身份、联络方式、或者南方的具体情况?”初颜追问,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又引起一阵眩晕。
柳文渊连忙道:“公主保重。贺彪情绪崩溃后,又哭又笑,说了不少胡话,但涉及具体信息的很少。他只反复说‘南方才是根本’、‘盐船底下有黄金’、‘漕河上的冤魂不会散’之类的。还提到一个地名,似乎是‘七里滩’,说那里是‘老地方’,但不知具体指什么。骂到最后,他忽然抓住狱卒,瞪着眼睛说‘告诉你们公主,小心七月十五,鬼门关开,索命的不止草原的狼!’然后便力竭昏厥过去。”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关开?索命的不止草原的狼?
这分明是带着血腥气的警告!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南方才是根本……盐船底下有黄金……漕河上的冤魂……”初颜咀嚼着这些碎片,“看来‘玄先生’在南方漕运和盐政上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牵扯的利益和旧怨也极重。七里滩……可能是某个秘密联络点,或者与旧案有关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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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柳文渊:“立刻飞鸽传书给我们在江南的暗线,重点查‘七里滩’这个地名,以及漕运、盐政系统中,是否有与‘宫里旧案’、‘巨额不明资金’、‘二十一年前人员异常变动’相关联的线索。特别注意中元节前后,南方可能发生的异常事件。”
“是!”柳文渊记下。
“贺彪醒来后,情绪可能会平复,也可能更加偏激。”初颜思忖道,“不要急于审讯,继续晾着他,但可以‘不经意’地让他知道,我们正在全力追查‘玄先生’,并且已经掌握了一些他在南方的线索。同时,透露一点朝廷正在重新调查‘荣禧宫旧案’的风声。要让他觉得,‘玄先生’并非不可战胜,他的秘密正在被揭开,而他贺彪,或许可以成为将功折罪、甚至报复‘玄先生’抛弃他们的一把刀。”
“臣明白,攻心为上,让其自乱阵脚,主动吐露。”柳文渊领悟。
“另外,”初颜强忍着头痛,“将他咒骂中提及的‘宫里旧案’、‘血海深仇’、‘拉朝廷陪葬’等语,以及‘七月十五’的警告,整理成密报,立刻发往京城,呈交父皇。请父皇示下,并加强宫中及父皇身边的护卫,尤其是中元节前后。”
她隐约觉得,“玄先生”的报复,可能不仅仅针对北疆和她,甚至可能直接指向父皇!宫中旧案,父皇必然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