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日,朔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初颜公主裹紧了身上那件银狐毛滚边的斗篷,站在临时搭建的防疫营寨的高处,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景象。营寨内,袅袅炊烟升起,那是正在大规模熬制的防治疫病的药汤,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味,便是能强身健体、补充元气的红焰薯。
自那日她携红焰薯献于朝堂,得父皇首肯,这东西便成了北疆抗疫的基石。效果是显着的,原本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北疆,如今已渐渐恢复了生机。染病的人数逐日下降,康复者日益增多,百姓们脸上不再是绝望,而是对未来的期盼。他们口中传颂的,是初颜公主的名字,以及那救他们于水火的“神薯”。
然而,初颜心中清楚,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公主,京中密信。”贴身侍卫墨影的声音低沉,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呈上。
初颜接过,走入温暖的营帐内,就着炭盆的光亮展开信纸。信是她留在京中的心腹所写,内容让她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朝堂之上,以户部尚书李崇明为首的一批官员,近日来对红焰薯的推广颇多微词。奏折中虽未明指初颜,却反复强调“农乃国之本,新物种推广需慎之又慎”,“北疆一地之功,未必能及全国,若仓促行之,恐动摇国本”。更有甚者,隐隐将北疆抗疫的耗费与红焰薯的推广联系起来,暗示公主为了功绩,劳民伤财。
“动摇国本?劳民伤财?”初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岂会不知,这背后少不了那些因红焰薯触动了原有利益的势力的推波助澜。北疆之地,原本种植的作物收益不高,红焰薯的高产和易活,损害了那些依靠囤积居奇、操控粮价牟利的豪强们的利益。而朝中,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自然成了他们的代言人。
“公主,可是京中又有变故?”侍女青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焰薯粥进来,见初颜面色凝重,不由关切问道。
初颜将信笺置于炭盆之上,看着火舌将其舔舐成灰烬,方才淡淡道:“无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见不得北疆安稳,见不得百姓得益。”她接过粥碗,那橙红色的粥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只要我们这里做得扎实,让事实说话,那些流言蜚语便不攻自破。”
话虽如此,初颜也知道,舆论的高地,若不主动占领,便会被人轻易抹黑。她必须加快在北疆彻底站稳脚跟,将红焰薯的成效做实,做出无可辩驳的功绩来。
正在思忖间,帐外传来通报声,是负责红焰薯种植推广的几位老农和地方官吏求见。
初颜收敛心神,传他们进来。几位老者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与数月前疫病肆虐时的愁苦判若两人。他们此次前来,是向初颜汇报红焰薯越冬储存和来年春耕扩种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