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初颜公主致力于巩固改革根基、谋划长远国策之际,一场源自帝国最基础层面的、看似微不足道的变革,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并在不经意间,触及了一个更为敏感而核心的领域——兵制。
事情的起因,依旧与红焰薯息息相关。
北地,河间郡,靠山屯。
又是一个丰收的秋日。王老栓家院子里,堆满了刚刚收获的、紫红色泽饱满的红焰薯,在阳光下散发着泥土和淀粉的芬芳。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他家的田亩因为登记在册,缴纳的是“摊丁入亩”后的新税,负担大减,加上红焰薯的高产,除去口粮和赋税,竟还有大量富余。
“爹,今年咱们家余粮这么多,光靠咱们自己吃和零散售卖,怕是吃到明年新薯下来都吃不完,还要担心霉坏。”儿子王大柱看着满院的收获,既是欢喜,又有些发愁。
王老栓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盘算。往年家里粮食紧巴巴的,还要应付各种苛捐杂税和胥吏盘剥,能勉强糊口已是万幸。如今这日子,是他年轻时想都不敢想的。
“是啊……得想个法子。”王老栓磕了磕烟灰,“听说……官府的那个‘常平仓’,正在收粮,价格也公道……”
就在王家父子商议如何处理余粮时,村里的锣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召集村民去服徭役,而是郡里派来的小吏,宣读一份新的告示。
“……为保境安民,充实边防,即日起,北地各州县试行‘输粟纳爵’与‘募兵制’!凡农户愿将家中余粮(含红焰薯折色)输往指定官仓者,可按数量折算,授予‘良爵’(一种荣誉性的非世袭爵位,可享部分赋税减免及见官不拜等礼遇)!另,边军及各镇募兵,除发放粮饷外,其家眷可优先纳入‘常平仓’保障,子弟如有从军者,家中赋税再减一成!”
这告示的内容,对于靠山屯这样的边境村庄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
“输粮就能得爵位?虽然不能传给孩子,但那也是爵爷啊!”
“当兵的家里还能减税?粮仓还优先保障?”
“这……这是真的吗?”
村民们议论纷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古以来,当兵要么是强征的徭役,要么是活不下去的无奈选择,地位低下,待遇微薄,家中更是缺乏保障。何曾有过如此“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