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是外来官,做不了多久就要走的!你们现在跟着他胡闹,得罪了我们,以后还想不想在昌乐县立足?”
“那种红焰薯,根本不适合我们这的水土!种了也是白费力气!到时候颗粒无收,看谁可怜你们!”
更有甚者,赵德坤家中的恶仆,夜间偷偷毁坏了数户试种红焰薯农户的田苗,并留下警告。
在官府胥吏的软抵抗和地方士绅的硬威胁下,原本刚刚萌生希望的农户们,再次陷入了恐慌和犹豫之中。清丈田亩的工作陷入停滞,红焰薯的推广也举步维艰。周文博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他发布的政令出了县衙,就如同泥牛入海,难以产生实际效果。
类似的困境,在河南、京畿等地的新任官员身上,也不同程度地发生着。他们满怀热情而来,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由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消极怠工的官僚体系以及根深蒂固的旧观念共同构筑的铜墙铁壁。单凭个人的能力和一腔热血,想要撼动这积弊多年的旧秩序,难如登天。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到公主府。
青羽面色凝重地向初颜禀报:“殿下,周文博等新任官员,在地方举步维艰。胥吏阳奉阴违,士绅暗中作梗,政令难以通达乡里。长此以往,恐寒了这些干才之心,新政亦有夭折之险。”
初颜看着那些充满挫败感和求助意味的奏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她深知改革之艰难,尤其是在触及基层利益之时。
“他们遇到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一种……氛围,一种习惯,一种千百年来形成的规则。”初颜缓缓道,“想要打破它,仅靠几个清官、几道政令,是远远不够的。”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