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看似认罪,实则字字诛心,隐隐将祸事的根源,引向了北地巨大的开销和初颜公主推行的各项新政!暗示正是因为朝廷将大量资源投入北地和农政改革,才导致维系帝国命脉的漕运和河工被忽视,最终酿成大祸!
立刻便有官员出列,顺着这个方向开始发挥。
“陛下!杨总督所言,虽有过失,却也不无道理啊!北地赈灾,新粮推广,固然重要,然漕运乃国之命脉,河工系天下安危,岂能因小失大,顾此失彼?”
“是啊陛下!如今漕运中断,漕粮损失惨重,京城存粮还能支撑几时?北地边军粮饷如何保障?此乃动摇国本之祸啊!”
“臣听闻,公主殿下在江南推行新税,清查田亩,引得地方动荡,或许……或许也是导致河工疏于监管的原因之一啊!”
指责的矛头,或明或暗,再次指向了初颜。他们将一场看似天灾**的事故,巧妙地与初颜的改革举措捆绑在一起,试图将“祸国殃民”、“动摇国本”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
龙椅上的萧景琰,脸色阴沉得可怕。漕运中断,京城缺粮,这是足以引发巨大动荡的危机!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百官,最后落在垂帘之后。
“初颜,对此,你有何话说?”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初颜稳步出列,隔着珠帘,声音清晰而冷静:“皇兄,清江浦河堤垮塌,漕粮沉没,确乃惊天祸事,臣妹闻之,亦感痛心疾首。然,将此事归咎于北地赈灾与新粮推广,实乃荒谬!”
她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出言指责的官员:“北地雪灾,百姓嗷嗷待哺,朝廷若不赈济,难道要坐视饥民遍地,酿成民变吗?红焰薯祥瑞现世,亩产数千,乃解万民饥馑、富国强兵之根本大计,岂是‘小失’?至于河工款项,户部历年皆有预算,臣妹所行新政,旨在开源节流,充盈国库,何来挤占河工之说?”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凌厉:“臣妹倒要请问杨总督,以及诸位大人,河堤年久失修,款项不足是实,但历年拨付的河工银两,究竟有多少真正用在了堤坝之上?又有多少,流入了某些人的私囊?漕船调度混乱,致使碰撞沉没,这仅仅是天灾,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