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北地推行新税,胥吏如狼似虎,闹得鸡犬不宁,百姓怨声载道啊!”
“那红焰薯,色泽妖艳,非我稻米正道,强行推广,恐坏了江南千年文脉滋养出的风水地气。”
“是啊,我江南乃文章锦绣之地,当以诗书传家,岂能一味追求口腹之欲,学那北地蛮荒,推广此等不解之物?”
这些言论,经过巧妙包装,迅速在江南的读书人中传播开来,形成了一种“抵制新法、维护江南文脉”的“清流”舆论。许多本就对北方政权有些隔阂的江南士子,很容易就被这种论调所煽动,对即将到来的红焰薯试种,抱有了先入为主的排斥和敌意。
甚至连江宁府学的生员,都联名写了一份措辞“恳切”的呈文,递交给韩知府,请求官府“尊重江南民情”,“谨慎对待北地新法”,勿要使“斯文扫地”。
韩知府拿着这份呈文,找到周主事,一脸为难:“周大人,您看这……民意汹汹啊!下官也是难做,若是强行推行,万一激起士子不满,闹将起来,下官丢官事小,坏了朝廷大事,可就万死莫辞了!”
周主事面对着这软硬兼施的困局,一筹莫展,只得将情况详细写成奏报,火速送往京城。
类似的困境,在苏州府也在同步上演。只不过苏州的士绅手段更为“风雅”一些,他们不直接反对,而是邀请推广官员流连于园林酒会,探讨书画琴棋,用江南的奢靡繁华和文人雅趣,来消磨他们的意志,让他们不知不觉中陷入江南织酒的温柔陷阱,忘却了此行的初衷。
公主府内,初颜看着周主事和苏州方面送来的告急文书,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江南士族,果然名不虚传。”她放下文书,对青羽道,“不用刀兵,不见血光,只用软钉子和闲笔墨,就能让人寸步难行。比北地那些莽夫,确实高明不少。”
“殿下,我们是否要像在北地一样,动用雷霆手段?”青羽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