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疑兵之计。挑选军中所有还能行动的伤兵和部分老弱妇孺,于明日拂晓,在城头多树旗帜,广布疑兵,做出援军已至、城内兵马充足的假象,迷惑敌军,使其不敢轻易全力攻城。”
“第二,精锐突袭。由侯爷亲自挑选五百最悍勇、最熟悉地形的死士,入夜后,悄无声息潜出城外,绕过敌军正面,长途奔袭,目标并非其主营,而是其位于后方三十里处、靠近鹰嘴涧的粮草囤积地和……那几个与兀术貌合神离的老王族部落的营地!”
“第三,离间火上浇油。在突袭的同时,派擅长狄戎语的细作,混入敌营,在那些对兀术不满的部落中散播消息,就说兀术已与南朝(指鲁国公等内应)达成密约,此战无论胜败,都将牺牲掉他们这些‘不可靠’的部落,以换取南朝更多的支持。并告知他们,朝廷已知晓内情,只诛首恶兀术及其死党,胁从不问,若能阵前倒戈或按兵不动,战后必有重赏!”
这个计划,可谓兵行险着。疑兵之计是拖延,精锐突袭是断其根基、激化矛盾,离间之计则是攻心,三者环环相扣。但风险也极大,突袭队伍一旦被发现,便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离间之计若被识破,反而可能促使狄戎各部暂时团结。
安北侯听得眼中精光闪烁,他久经沙场,立刻看出了此计的精妙与险恶。“殿下此计……甚妙!然,突袭之事,太过凶险,老臣愿亲自带队!”
“不可!”初颜断然拒绝,“侯爷乃三军主帅,身系全局,岂可轻动?需坐镇城中,统筹调度。突袭之人选,需智勇双全,熟悉地理,且抱有必死之决心。”她的目光扫过在场诸将。
最终,一名名叫韩擎的年轻校尉主动请缨。他本是朔方本地人,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且武艺高强,曾在之前的守城战中屡立战功。
计划既定,立刻秘密准备。初颜亲自为五百死士斟酒送行,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深深一揖:“诸位壮士,朔方存亡,北疆安危,系于尔等此战!本宫在此,静候佳音!若……若有不幸,尔等家小,皆由朝廷奉养,本宫以性命担保!”
韩擎等人热泪盈眶,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决然转身,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拂晓,朔方城头果然旌旗招展,人影幢幢,鼓声震天,仿佛有千军万马入驻。狄戎斥候远远望见,心中惊疑,回报兀术。兀术虽疑心是计,但也不敢贸然全力进攻,攻势果然为之一滞,给了守军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当夜,韩擎率领的五百死士,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极高的战术素养,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成功绕过狄戎的多道哨卡,精准地找到了位于鹰嘴涧的狄戎粮草囤积地。他们如同猛虎下山,骤然发动袭击,四处放火!冲天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