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案发生之初,他确有震怒与疑虑,但随着调查的深入,尤其是劝农司吏员的清白与初颜沉着冷静的表现,逐渐打消了他的疑虑。
他开始更多地将此案视为朝堂党争的又一次激烈交锋,而初颜,则是被对手选作攻击的靶子。
转机出现在一个雪后初晴的午后。都察院左都御史,一位以刚正不阿、不涉党争着称的老臣,亲自向皇帝呈递了阶段性调查报告。
报告中详细列明了目前已查实的证据,明确指出劝农司及其吏员在此案中并无过错,所谓“过从甚密”、“培植私党”均属子虚乌有,乃好事者牵强附会。
报告虽未直接为初颜歌功颂德,但其客观公正的结论,无疑是为她洗刷了污名。
皇帝阅罢,良久沉默。他召来了庞太师,并未疾言厉色,只是将那份调查报告推到他面前,淡淡问道:“庞爱卿,对此案进展,有何看法?”
庞太师是何等老辣之人,见皇帝如此态度,心知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恐怕引火烧身。
他当即躬身,面色沉痛道:“老臣亦未曾料到,案情竟如此曲折。如今看来,初颜公主殿下确是蒙受不白之冤,劝农司上下亦是恪尽职守。老臣此前亦受流言所惑,深感愧疚。
科举舞弊,动摇国本,必须严惩主犯,以儆效尤!至于公主殿下受此委屈,老臣以为,朝廷当有所表示,以安功臣之心。”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次日,皇帝连下两旨。
第一旨,重申科举公正之重要性,严惩涉案舞弊官员及相关人等,王员外郎被判斩立决,家产抄没,其背后隐约浮现的那个清客则神秘“暴毙”于狱中,线索至此中断。此案雷声大,雨点也不小,但最终定格在了礼部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