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今年收成好,明年咱们扩大种植,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她扶起一位因激动而险些摔倒的老农,温言安慰。
丰收的喜悦如同涟漪,从河曲州、安县迅速扩散开去。那些原本持观望甚至怀疑态度的邻近州县农户,闻风而动,纷纷赶到试点区域,亲眼目睹那惊人的产量。
后悔、羡慕、期盼……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对加入推广社、获取种苗的强烈渴望。各州县推广司分署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与此同时,那些在粮价打压风波中,顶着压力与初颜秘密签订预售契约的南方粮商代表,也适时出现在采收现场。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堆积如山的优质红焰薯,确认了交割能力后,最后的疑虑彻底打消,立刻与推广司敲定了后续的运输和付款细节。
这批外销的粮食,不仅带来了实打实的白银,部分缓解了朝廷保底收购的资金压力,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枚投入沉寂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某些人试图营造的“粮食过剩”假象,让持续阴跌的粮价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和企稳迹象。
初颜并未被这空前的成功冲昏头脑。她在丰收的喧嚣中,保持着异常的冷静。她深知,庞太师一党绝不会坐视她凭借此功站稳脚跟。越是胜利在望,越要警惕来自暗处的冷箭。
她加派了得力人手,日夜巡逻,重点看守已经入库或等待运输的红焰薯仓储点,对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核查,防火防潮防破坏。
她命令推广司吏员,在协助农户销售、储存之余,开始详细记录此次丰收的各项数据:不同土壤的产量对比、不同管理方式的投入产出、农户的实际收益变化等等,为后续的全面推广积累宝贵的经验。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田野渐渐安静下来。初颜站在临时住所的窗前,望着远处村落星星点点的灯火,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成功的喜悦,有对未来的憧憬,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丰收,只是一个开始。如何让这红色的果实真正转化为国力的增强、民生的改善,如何应对接下来必然更加激烈的阻挠,才是真正的考验。她铺开纸笔,开始撰写给父皇的奏报,不仅要报喜,更要冷静分析现状,提出全面推广可能面临的困难与初步构想。
她知道,朝堂之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待着她和这来自去罗深山的希望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