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接过出库单,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那笔迹…虽极力模仿,但某些起笔转承的细节,与温如春的习惯略有不同!更重要的是,温如春做事极其严谨,如此大量的优等薯种出库,绝不可能不亲自过问或留下更明确的指令!
“这出库单是谁交给你的?!”沈砚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目光如刀般刺向周康。
周康心头狂跳,强自镇定道:“是…是温大人之前就放在账册夹层里的,吩咐卑吏届时办理…”
“胡说!”沈砚厉声打断他,“温大人从未有过此等吩咐!这印鉴也…”他仔细看向那朱砂印章,虽然极其相似,但细微处仍显呆板,不如温如春真印那般古朴灵动!
“来人!”沈砚猛地转身,对库房守卫吼道,“刚才运走了多少薯种?往哪个方向去了?!”
守卫被沈砚的怒气吓住,连忙道:“回…回大人,运走了一百斤优等种…往…往南边官道去了…刚走不到一刻钟!”
“周崇!周崇!”沈砚对着营地内嘶声大吼,“带人!快马!把司农寺的马车给老子追回来!薯种有问题!快!”
整个营地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周崇立刻点起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冲出营地,向着南边官道追去!
周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他没想到沈砚如此敏锐,这么快就识破了伪造!
沈砚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周康,眼中怒火熊熊:“周康!你好大的胆子!伪造文书,窃取薯种!说!谁指使你的?!”
周康看着沈砚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又看看周围迅速围拢过来的、面色不善的士兵和农人,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一咬牙!
“为了太后娘娘!”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匕首,不是刺向沈砚,而是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阻止他!”沈砚惊骇大喊!
但已经晚了!毒匕瞬间没入心脏!周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而疯狂的狞笑,仰面倒地,瞬间气绝身亡!嘴角溢出黑色的毒血。
现场一片死寂。唯一的线索,就此断绝。
沈砚看着周康的尸体,又看看南方官道消失的烟尘,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薯种…还是被运走了!虽然追回了大部分,但那最精华的一百斤优等种…已然离营!而初颜殿下…还昏迷不醒…
一股巨大的寒意,笼罩了沈砚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