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石灰粉组成的白色防线,如同坚韧的堤坝,顽强地阻挡着瘟疫的狂潮。营地内虽然依旧弥漫着石灰水的刺鼻气味和草药的苦涩,但令人心悸的死亡阴影终于被遏制住了!新增的重症病患数量锐减,轻症者在紫背天葵汁液(虽效果微弱但聊胜于无)和严格的隔离护理下,许多人的症状开始稳定甚至好转!绝望的哭嚎被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带着希望的交谈声取代。
而那片被精心呵护、撒了石灰粉的薯田,更是成了整个营地精神的灯塔!在充足的雨水(暴雨过后是连绵的细雨)和温暖的春日气息滋养下,红焰薯的藤蔓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原本零星的几点嫩绿,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开来!深绿色的藤蔓坚韧地匍匐在深褐色的土地上,心形的叶片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阳光雨露。仅仅七日,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薯田,便在这片曾经的焦土之上傲然挺立!那浓得化不开的绿意,如同最坚韧的宣言,宣告着生命对死亡的不屈抗争!
这一日清晨,久违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温暖的金辉。沈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周崇的陪同下,再次来到薯田巡查。看着眼前这片在晨光中舒展着叶片的绿色海洋,饶是沈砚心志坚韧,也不禁眼眶发热。
“活了…都活了…”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拂过一片沾着露珠的薯叶,冰凉的触感带着生命的鲜活。
“是啊!沈太医您看!这藤蔓爬得多快!叶子多厚实!”一个负责看守薯田的老农咧着嘴,露出久违的笑容,指着藤蔓根部,“您蹲下看看!这土垄都鼓起来了!下面…下面肯定结薯了!老天爷开眼啊!”
沈砚和周崇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藤蔓和土层。果然!在湿润的泥土下,藤蔓的根须处,已经能看到数个拳头大小、表皮呈深红褐色的块茎雏形!虽然还未完全长大,但那饱满的形态和深沉的色泽,已经充满了力量感!
“成了!真的成了!”周崇激动地一拳砸在地上,溅起几点泥星子,“殿下若是看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一名御林军士兵快马加鞭,从营地外疾驰而来,脸上带着巨大的惊恐和愤怒,翻身下马时几乎栽倒:“报!周统领!沈太医!大事不好!朝廷…朝廷派兵来了!”
“什么?”周崇和沈砚脸色同时一变。
“是兵部侍郎孙敬!手持太后懿旨和兵部调令!带了足足三千京畿卫!已经接管了北疆刺史府!赵刺史…赵刺史被当场革职锁拿了!”士兵喘息着,声音带着颤抖,“孙敬传令!说…说黑石坳瘟疫失控,流民暴动,公主殿下被妖人挟持!责令我等立刻交出公主殿下,并…并交出所有私藏的生石灰粉!违令者…以谋逆论处!大军…大军已开拔,正向黑石坳而来!最迟…最迟明日午时即到!”
“交出石灰粉?交出殿下?”周崇怒极反笑,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赶尽杀绝!”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太后这一招釜底抽薪,歹毒到了极致!收缴石灰粉,等于拆掉他们刚刚筑起的防疫屏障,营地瞬间就会重新沦为疫病地狱!交出初颜?更是痴心妄想!
“孙敬…王琮的门生…”沈砚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周统领,立刻加强营地警戒!所有出入口,按战时防御布置!石灰粉防线务必守住!另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将北疆实情,连同殿下亲笔手书(若殿下能写)及…及这片薯田的长势,火速呈报陛下!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猛地看向眼前这片在晨光中生机盎然的薯田,那浓绿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还有…”沈砚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指向薯田,“立刻组织人手!挑选长势最好、块茎已显形的薯株!小心挖出!连土带根,用湿布包裹保护好!准备…随殿下的奏报,一同送入京城!让陛下和满朝文武看看,这被污为‘瘟神之引’、‘妖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这,就是我们最后的…‘薯藤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