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周崇声如洪钟,指着地上的黑衣人,“乃慈宁宫暗棘卫刺客!奉太后密令,昨夜潜入我营地,意图将此剧毒粉末——”他指向石板上的紫色毒粉,“混入救命的生石灰粉中!一旦得逞,所有接触石灰粉防疫的乡亲,轻则皮肉溃烂,重则毒发身亡!此等行径,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人群瞬间哗然!
“毒粉?!他们要下毒?!”
“太后…是太后的人?!”
“天啊!难怪石灰粉被看得那么紧!”
“他们…他们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啊!”
恐惧瞬间被巨大的愤怒取代!一道道仇恨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地上那个如同死狗般的刺客!
初颜微微抬手,压下喧哗。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瘟疫…是天灾,亦是**人祸**!有人…不想让红焰薯活…不想让…北疆的百姓活!他们散播谣言…污我为‘瘟神’…更欲投毒…将救命的石灰…变成…索命的毒药!”
她的目光如同寒冰,扫过人群:“我初颜…昨日病危…是身中刺客之毒…与疫病何干?!如今…毒解病退…这‘瘟神’之名…从何而来?!”她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挺直背脊,“洪水未退…瘟疫未消…然…薯苗已发…石灰尚存…生机…就在眼前!尔等…是愿信这暗处投毒的魑魅魍魉…还是…愿信这焦土之上…挣扎求活的…一线生机?!”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人群彻底安静了。所有的猜忌、恐惧,在铁一般的人证物证面前,在初颜那虚弱却无比坚毅的身影面前,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愤怒、被愚弄的羞耻,以及对眼前这位公主殿下油然而生的、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愧疚!
“殿下!”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小老儿糊涂!被流言蒙蔽!信了那杀千刀的鬼话!殿下为了我们,差点…差点连命都搭上啊!我们…我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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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们信您!”
“杀了这狗刺客!给石头兄弟报仇!给殿下报仇!”
“跟瘟神拼了!跟洪水拼了!跟那些黑了心的畜生拼了!”
愤怒的吼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民心在血与火的真相面前,被彻底点燃!
初颜看着群情激愤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决然。她看向周崇,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行刑。”
周崇拔出尚方剑,寒光在阴沉的天空下骤然一闪!
“噗!”
剑光落下!刺客的头颅滚落泥泞!污血喷溅!尚方剑锋上流淌的,是叛逆者的血,更是宣告真相与决心的铁证!
“传令!”初颜的声音在行刑后的死寂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集所有生石灰粉!沈太医主导,按防疫之规,加大用量!所有区域,反复泼洒!病患集中,严格隔离!另…”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在洪水和瘟疫夹缝中、依旧顽强挺立着几点嫩绿的薯田,“待水退…疫消…补种红焰薯!此乃…北疆…云泽…活命之根!”
“是!”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穿透雨幕,直冲云霄!那声音里,不再是绝望,而是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坚韧的求生意志!
初颜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晕倒在沈砚和周崇的臂弯中。苍白的脸上,嘴角却似乎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