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真的假的?这…这不是瘟神降灾是什么?”
“那还有假?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那虫子咬过的叶子,第二天就枯了,沾了那烂根的水,牲口喝了都拉稀!怕是…怕是要闹瘟啊!”
“嘶…公主殿下弄回来的这…这到底是神物还是灾星啊?”
恐惧比希望传播得更快,更深入人心。“红焰薯招引瘟神”、“种植之地必生灾殃”的流言如同无形的毒藤,缠绕着每一个听闻者的心脏。
原本翘首以盼的北疆灾民,眼神中开始充满了惊疑和退缩。一些被划定为试种点的村落,甚至出现了抗拒翻地、抵制分发薯种的骚动苗头。
这股阴风,不可避免地吹进了巍峨的宫墙,吹上了肃穆的朝堂。
这一日的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初颜依旧带伤临朝,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沉静的眸子却比往日更加锐利,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扫视着阶下每一个心怀鬼胎的面孔。
果然,御史台一位姓吴的言官,手持象牙笏板,大步出班。他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芒,声音尖利得如同砂纸摩擦:
“陛下!公主殿下!臣,吴启明,有本启奏!近日京城内外,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皆因北疆试种那所谓‘红焰薯’而起!此物生于凶煞鹰愁涧,汲亡魂戾气,其藤蔓所至,虫害肆虐,苗枯根烂,已引发民怨沸腾!更有甚者,乡野愚夫愚妇皆言此乃‘瘟神之引’,触怒上苍,方降此灾殃!臣恳请陛下明鉴,公主殿下三思!当立即停止此不详之物于北疆的试种,焚烧所有薯种,以安民心,以谢天谴!”
“瘟神之引”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御阶旁的初颜。
“吴御史所言极是!”立刻有数位大臣出列附和。
“天象示警,民意汹汹,不可不察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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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爱民心切,然此物确有不祥之兆,恐非祥瑞,反是灾星!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质疑和劝诫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目标直指初颜和她寄予厚望的红焰薯。朝堂之上,支持与反对的力量再次激烈碰撞,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王琮老丞相眉头紧锁,虽未再激烈反对,但看向初颜的目光也充满了忧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甲胄上沾满干涸泥点的传令兵,在殿前侍卫的引领下,几乎是踉跄着扑入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带着巨大的惊恐:
“报——!八百里加急!北疆…北疆试种点急报!”
整个金殿瞬间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传令兵双手颤抖地高高举起一份插着染血翎羽的紧急军报:“北疆…北疆三处主要试种点,昨夜…昨夜突遭不明大火!火势…火势冲天!即将出苗的红焰薯田…尽数焚毁!留守兵士…兵士奋力扑救,死伤…死伤惨重!更有…更有流民趁乱哄抢残余薯种,场面…场面已近失控!北疆刺史恳请朝廷…速派援兵弹压,并…并速定红焰薯试种之事!”
“哄——!”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金殿彻底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