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艰难地偏过头,看到那位白袍老者——大守藏,正坐在床边的石凳上,关切地看着她。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色。
“豆子……”林未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放心,那孩子无恙,吃了些东西,刚刚睡着,我让人守着。”大守藏温声道,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温水滋润了干灼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一些。林未缓了口气,再次看向大守藏,眼神带着询问。
大守藏知道她想问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幸亏青霖玉髓吊住了你的根本,加上你自身……那股力量的奇特韧性,总算挺过来了。”
两天?林未心中一紧。外面情况如何?
“门隙暂时被心核稳定住了,护罩也已修复,外面的邪魔暂时进不来。”大守藏看出她的担忧,解释道,“但我们损失惨重,伤亡近半,而且……门隙并未缩小,只是被暂时堵住,隐患仍在。”
他的语气沉重无比。
林未沉默。代价果然巨大。
“多谢……使者救命之恩。”大守藏站起身,郑重地向林未行了一礼,“若非你舍身稳定心核,陵寖此刻已是一片死地。此恩,守藏一脉永世不忘。”
林未微微摇头,她现在没力气客套,更关心别的事:“那个…叛徒……”
提到墨河,大守藏脸上闪过痛心与愤怒:“墨河…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子,天赋极佳,心性原本纯良……竟不知何时被‘瞑目’邪术侵蚀控制了心神!若非使者警觉,老夫早已……”他握紧了拳头,“此事背后,定然还有更深阴谋!”
纯黑之瞳…瞑目的控制…林未记下了这一点。
“使者……”大守藏犹豫了一下,看着林未,眼神复杂,“你体内那股力量…极其特殊,似乎同时蕴含生、死、煞、灵…甚至还有一丝…墟瞳的寂灭之意和…门隙邪能的特质?老夫行医数百载,从未见过如此复杂而…危险的力量融合。你…究竟从何而来?与寂灭之墟的看守者,又是何关系?”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未知道,此刻必须获取对方的信任,才能得到更多信息和帮助。她斟酌着词语,简单将自己被追杀、误入寂灭之墟、得遇看守、受其指引前来救援的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钥匙”体质和《璇玑谱》《守心诀》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家传技艺与特殊际遇造就了现在的力量。
大守藏听得神色变幻,尤其是听到“寂灭之墟”和“看守者”时,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慨。
“原来如此…竟是看守者大人出手指引…难怪…”他喃喃道,似乎对那位看守极为信服,“使者身负如此奇遇与力量,又心怀仁义,实乃苍生之幸。”
他显然将林未视为了那位神秘看守的代言人或使者,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大守藏,”林未抓住时机,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关于‘门’,关于‘钥匙’,关于宫中那位‘主人’…守藏一脉,知道多少?”
大守藏神色一肃,沉吟片刻,道:“守藏一脉世代守护于此,记载确实比外界更多。据古老典籍所述,‘门’并非单一存在,而是世界壁垒上的薄弱点或古老疮疤,背后连接着……一片无尽的‘虚无海’或者说‘归寂之地’,那里充斥着最原始、最混乱、能吞噬同化万物的‘归墟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