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来得突兀,目的却似乎单纯。他所提出的合作方式,恰恰解决了她目前最大的困境——缺乏高级材料和更深厚的技艺指引,却又不必受制于人。
太过完美,反而让人不安。
她将名帖收起,并未立刻做出决定。眼下还有更紧迫的事情——十日之期已过大半,周家的债,必须尽快凑齐。
她清点了一下陶罐里的银钱,算上“雅集斋”刚结的款子,已有四十余两。距离六十两,还差十几两。
她沉吟片刻,从箱底取出一块之前练习“幻雾”针法时绣的帕子。上面只绣了一株姿态嶙峋的墨兰,线条极简,却因“幻雾”效果,显得幽深静谧,风骨自现。这是她目前在不耗神过度的情况下,能做出的最好作品。
她将帕子仔细包好,再次通过王寡妇的渠道,悄悄送去了“雅集斋”,言明急售,价格可略低。
然而,这一次,帕子送去两日,却迟迟没有回音。
王寡妇忐忑地来回话,说“雅集斋”老板支支吾吾,只说最近风声紧,好东西也不敢轻易出手,让她再等等。
林未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走到窗边,挑开旧报纸一角向外望去。
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陌生的闲汉,蹲在墙角晒太阳,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林家院门。
永昌绣庄的报复,或许并非直接的打压,而是这种无声的、全方位的……封堵。
“雅集斋”恐怕是受到了压力,不敢再收她的东西了。
幽蓝的屏幕上,一条弹幕冷冷飘过。
【林氏第29代女 林秀芹】:赵扒皮这手“釜底抽薪”,玩得倒是阴毒!
林未放下报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转身,从床下捧出那只乌木盒子,指尖拂过冰凉的盒盖。
看来,那最后十几两银子,需要换个法子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