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璃璟,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恐惧,敬畏,感激,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扭曲的依赖。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璃璟却已经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清静——傅斯珩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岌岌可危的项目所占据。
她转身,拿起放在一旁小几上的书本,准备离开花房。
在与傅斯珩擦肩而过时,她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话,如同最终的神谕:
“记住这种感觉,傅斯珩。”
“当你学会放下‘掌控’,开始‘倾听’时……”
“你才算,真正睁开了眼睛。”
璃璟的身影消失在花房门口,只留下满室花草的清香,和那句如同暮鼓晨钟般,在傅斯珩灵魂深处不断回响的话语。
他独自一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许久都没有动弹。
脑海中,是璃璟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是她关于“水体”与“鱼”的比喻,是特助电话里传来的坏消息,也是她最后那句关于“倾听”与“睁眼”的箴言。
所有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险些万劫不复。
他曾经以为的世界,只是冰山一角。而那个被他轻视、被他当作替身的女人,才是站在冰山之巅,俯瞰真实全貌的存在。
一种混合着巨大挫败感和奇异新生的战栗,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撑起身子。腿脚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但他站得很稳。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无数个苏晚清的未接来电和关切信息,第一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直接划掉。然后,他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属于傅氏总裁的冷峻与果决,却似乎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回公司。”
他需要立刻去处理那个项目的危机,按照璃璟指引的方向。
当他迈步走出花房,重新踏入别墅主宅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二楼璃璟卧室的方向。
那里房门紧闭,寂静无声。
但他的内心,却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问出“生机在哪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他与璃璟之间,那层由他单方面构筑的、名为“替身”的虚假关系,也在这一刻,
彻底崩塌,露出了其下……深不可测的、令人敬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