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贪婪，反而有一种野兽捕食前的冷静。

“做笔买卖。”

林轩靠回沙发上，又咬了一口苹果，“一笔很大的买卖。”

“你也知道，我是玩古玩的。最近看上个物件，手头紧，需要周转一下。”

“如果我不借呢？”苏雨涵反问。

“不借就不借呗。”

林轩耸耸肩，“那我就只能把你这病的后续治疗方案给停了。反正你现在死不了，就是每个月还得疼上那么几天，忍忍也就过去了。”

“你威胁我？”

苏雨涵气笑了，这混蛋竟然拿治病来要挟她。

“这叫合理的商业谈判。”

林轩一脸无辜，“我有技术，你有资本，这叫资源互补。”

苏雨涵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最后，她低下头，刷刷刷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支票拍在桌子上。

“一千万。不用还利息，治好我的病。”

“成交。”

林轩两根手指夹起支票，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纸张震动声。

“除了钱，我还要样东西。”

“你别得寸进尺。”苏雨涵瞪了他一眼。

“放心，不是要你的人。”

林轩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虽然这身材确实极品，但他现在没心思搞这个。

“我要一张鬼市的‘黑贴’。”

听到“黑贴”两个字，苏雨涵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男人。

鬼市是京海地下最大的黑市交易场所，鱼龙混杂。

而“黑贴”，则是进入鬼市核心内场的通行证。

只有身家过亿，或者在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搞到。

这男人，绝不仅仅是个落魄的神医那么简单。

“你要去内场？”苏雨涵的声音沉了下来，“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转的。水很深。”

“水浅了，养不出大鱼。”

林轩站起身，把支票揣进兜里，又顺手顺走了果盘里的一串葡萄。

“苏总只要帮我弄到帖子就行，至于我会不会淹死，那是我的事。”

苏雨涵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老陈准备一张今晚鬼市的黑贴，送到我办公室来。”

挂了电话，她看着林轩，“你要小心。最近赵家在那边活动很频繁，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在那……”

“放心。”

林轩走到门口，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今晚过后，赵家还有没有精力管我，那都不一定了。”

看着林轩离开的背影，苏雨涵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迷雾，越是想看清，就越是陷得深。

“林轩……你到底是什么人？”

……

夜幕降临。

京海市北郊，潘家园旧货市场。

白天这里是游客和倒爷的天下，喧闹嘈杂。

但到了凌晨一点以后，这里就会变成另一个世界。

鬼市。

相传以前这里是满清遗老变卖祖产的地方，因为怕丢人，所以都在半夜点着灯笼交易，人影绰绰，如鬼魅一般。

现在的鬼市虽然有了电灯，但那种阴森神秘的氛围却保留了下来。

而且，真正的交易，并不在地面上。

林轩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手里捏着苏雨涵给的那张黑色的烫金帖子。

这玩意儿就是把钥匙。

绕过几条摆满假古董的地摊，林轩来到市场最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茶馆门口。

门口坐着个瞎眼的老头，手里拉着一把破二胡，吱吱呀呀地响着，听得人心烦。

林轩走过去，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黑贴在老头面前晃了一下。

虽然老头瞎了，但他似乎“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