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肺腑间灼烧。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尽管并无必要,然后迈步,踏入了那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残旧的油灯,灯火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一个身着真传弟子服饰的青年背对着他,站在殿中,正仰头看着墙壁上的一幅早已褪色的祖师挂像。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的目光落在姜浩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毒蛇的信子,缓缓舔舐而过。
“你,就是那个和我那不成器的表弟,王焯,起过冲突的姜浩?”
贾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接压向神魂的威压,冰冷而沉重。
殿内昏暗,油灯的光晕在贾鸿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更显深邃难测。
那筑基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姜浩肩头,要将他脊骨压弯,碾入尘埃。空气凝滞得如同铁板,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巨大的力气,肺腑被挤压得生疼。
姜浩额角青筋跳动,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但他死死咬着牙关,腰杆挺得笔直,只是微微颤抖的双腿暴露了他承受的巨大压力。丹田内,那暗红气旋受到外界压迫,骤然狂躁,奔腾的魔元几乎要破体而出,反冲那股威压,却被他以绝强的意志力死死锁在经脉之内,绝不能显露分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抬起头,脸上是因重压而泛起的异样潮红,眼神里却依旧是那份被冤枉的、带着恐惧的执拗:“贾…贾师兄…弟子…弟子真的不知…那日之后,再也…未曾见过王师兄…”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贾鸿盯着他,目光如冰锥,似乎要刺穿他的皮囊,窥探内里真正的灵魂。
威压持续加重,殿内地面细微的灰尘都在簌簌震动。
姜浩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咯吱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他故意逼出的。但他依旧站着,眼神里的“茫然”和“恐惧”未曾褪去,反而因为这可怕的威压而显得更加真实。
僵持。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忽然,那滔天的威压潮水般退去。
姜浩身体一晃,险些脱力摔倒,赶忙用尽全力稳住,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看向贾鸿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
贾鸿脸上的冰冷和审视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近乎玩味的表情。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依旧干涩,却没了之前的杀意。
“倒是有点骨气。”他淡淡评价了一句,踱步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也罢,王焯那废物,是死是活,本公子其实并不十分在意。”
姜浩喘息稍定,闻言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
贾鸿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一个仗着点亲戚名头在外门作威作福的蠢货,死了,或许还清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