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斯已将先生授课之要略,禀报于朕。站军姿以定心性,追问法以究根源,经济学以明利害……”
“先生所授,皆非寻常章句,直指为政牧民之本。朕,甚为欣慰。”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赵天成脸上,试图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李斯的汇报让他心中震动,赵天成传授的东西,其价值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那不仅仅是些奇技淫巧或治国权谋,而是一套全新的、剖析世情、理解社会运行规律的体系。若真能被这些权贵子弟掌握,将来放入朝堂或地方,其影响将不可估量。
赵天成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李斯那老小子,耳朵倒是挺长。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跟他们吹吹牛逼,能听进去多少看他们自己。我这人懒,不耐烦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嬴政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随便吹吹牛逼?
若这真是随便吹嘘,那这“牛逼”也太过惊世骇俗。
他越发觉得,留下赵天成,是自己所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只是,时间不等人。
“先生教学,成效卓着。”
嬴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然,朕心中有一问,这些学子,依先生看来,何时可堪一用?”
赵天成掀了掀眼皮,看向嬴政。
“陛下怎么突然问这个?着急用人了?”
嬴政没有回避赵天成的目光,他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先生当知,新法推行,已有时日。”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沉郁。
“朕阅览各郡县奏报,新法条款虽已颁布,然执行起来,多有偏差,效果……不尽如人意。”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或是基层官吏不解新法深意,执行刻板。或是旧吏因循守旧,阳奉阴违,使良法美意大打折扣。”
“更有甚者,借新法之名,行盘剥之实!”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