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嬴政,他追求“书同文,车同轨”,本身就是一种标准化的实践。
如今听了赵天成的话,他忽然意识到,标准化和实证精神,或许可以应用到更广阔的领域,比如器械制造、工程建设,甚至……官吏的考核与管理?
赵天成看着陷入深思的两人,知道自己的话又一次冲击了他们的世界观。
他笑了笑,最后说道:“你们看,从管仲的经世济民、范蠡的系统博弈,到墨子的实证逻辑,这些成功者或者有价值的学派,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这套东西,是他们观察世界、解决问题的独特工具,是他们才华的放大器。而时代,就像一个大筛子,在不同的时期,会选择性地让符合它需求的‘方法论’和人才脱颖而出。所以,评判一个人是不是真人才,不能光看他当时的名声和地位,更要看他留下的‘方法论’,是否具有超越时代的价值。”
热气依旧蒸腾,皂角的淡淡香气混合着水汽,弥漫在小小的石室之中。
扶苏沉浸在方才关于各家方法论的震撼里,忍不住追问:“先生,依您看来,除了上述先贤之法,可还有何种……方法论,能助人明得失,增智慧,尤其于事后能有所精进?”
他隐约觉得,赵先生所知的,远不止于此。
嬴政虽未开口,但目光也再次聚焦于赵天成身上。
他一生行事,力求算无遗策,然亦知世事难料,若能有一套于事后查缺补漏、提升后续决策之效的方法,其价值不言而喻。
赵天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泡在水里,慢悠悠地说道:“苏公子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刚才说的那些,多是事前谋划、事中应对的方法。但事情做完之后呢?是成了就庆功,败了就问责,然后抛之脑后吗?非也。真正能让个人、乃至一个国家不断向前走的,还有一个极其重要,却常常被忽视的环节。我称之为——‘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