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身份是绝密,绝不能由他这里泄露。他面上维持着平静,略一沉吟,顺着赵天成“宗室”的猜测,用一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模糊语气应道:
“先生慧眼。家父……确与陛下关系亲近。陛下……素来重视宗室意见,尤信重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于国策大事上,常咨之以决疑。”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老爷子”地位尊崇,又将其归因于始皇帝对宗室的信任,巧妙地避开了具体身份的确认。
赵天成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嘛!不是核心圈子的,哪能有这影响力。看来你们这位始皇帝,虽然霸道,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用自己人,听劝的嘛!”
他不再纠结于“老爷子”的具体身份,这些权贵之间的弯弯绕绕跟他也没半毛钱关系。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看着这间虽然“奢华”却依旧摆脱不了牢狱本质的石室,又摸了摸自己因为多用热水擦洗而依旧觉得有些不够清爽的头发和皮肤,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对了,苏公子,”赵天成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随意起来,“跟你商量个事儿。你既然能量不小,能不能帮我弄点小玩意儿来?”
扶苏立刻打起精神:“先生需要何物?但请吩咐,学生尽力去办。”他现在对赵天成的任何要求都不敢怠慢,谁知道这位随口一句话,会不会又藏着什么惊世的学问?
“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赵天成用手指敲着躺椅扶手,慢悠悠地说,“你去给我弄点……羊尾巴油来,越多越好。那玩意儿肥腻,你们平时估计也不怎么爱吃。”
“羊尾油?”扶苏一愣,完全没想到赵天成会要这个。
这东西确实如赵天成所说,腥膻肥腻,多是贫苦人家或军中伙夫用来炼油充饥,或是作为燃料,贵人基本不碰。“先生要此物何用?”
“嘿嘿,自有妙用。”赵天成神秘地笑了笑,不直接回答,反而继续提出要求,“还有,再弄些‘碱’来。”
“碱?”扶苏又是一怔。碱这东西他倒是知道,一些湖泊岸边会自然析出,被称为“天然碱”,百姓常用它来发面、洗涤衣物上的油污,因其去污之力颇强。“先生要碱……是为了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