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计谈不上,”赵天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晃悠着,“就是个法子。你们啊,眼睛别老盯着国库那点存货,也别光想着从百姓嘴里抠那点嚼谷。要学会……借力。”
“借力?”嬴政眉头微蹙,“向谁借?关东六国旧贵,其心叵测,恐难以倚仗。各地富商,虽有余财,然多为逐利之辈,无大利难以驱动,且易坐地起价,反噬朝廷。”
“谁让你去找那些不稳定因素了?”赵天成嗤笑一声,手指朝着嬴政的方向虚点了点,“找自己人啊!老秦人!那些跟着你们嬴氏一族,从西陲小邦一路打到这天下一统的老秦人!他们才是你们最铁杆的根基!”
“老秦人?”嬴政一怔,随即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慨,也有无奈。
“老秦人……确是我大秦根基。然则,连年征战、徭役,关中之地虽为首善之区,其民亦多疲敝。寻常黔首,能维持温饱已属不易,焉有余粮可借?”
“纵有些军功地主、宗室子弟家资颇丰,然其粮秣亦关乎家族存续,岂肯轻易借出?若无足够抵押或……威逼,恐难成事。”他最后一句话带着帝王的思维惯性,但随即意识到在赵天成面前不妥,便没有深说。
赵天成看着嬴政,脸上露出一种“你怎么这么死脑筋”的表情。
“所以我说,你得下点血本啊!空口白牙去借,谁理你?你得让他们觉得,借粮给你,比把粮食烂在仓里,或者偷偷摸摸卖个低价,要划算得多!甚至……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血本?机缘?”嬴政目光一凝,“先生之意是……”
“很简单!”赵天成坐直了身体,虽然姿势依旧散漫,但眼神里透出认真的光芒,“朝廷公开向所有老秦人——主要是那些有产有业的——借粮!定下一个期限,比如……一年!到期之后,朝廷不仅如数归还借出的粮食,还要额外支付一笔‘利息’!”
“利息?”嬴政捕捉到这个词,他理解借贷需还利,但赵天成的语气似乎赋予了这个词更重的分量。
“对,利息!就是补偿!人家把救命的、保本的粮食借给你用一年,承担了你可能还不上、或者粮食贬值的风险,你当然得给补偿!这个利息,不能太低,得比他们把粮食存着,或者私下交易能获得的收益要高!具体高多少,你们自己算,要让人心动,觉得不借就亏了!”赵天成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