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太阿剑剑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赵天成在牢房中那副漫不经心、随口道来的模样。
他的话真被工匠一点点变成了现实,化作了即将呈现在他眼前的、可能改变战争模式的利器!
“此皆……依那赵天成所言制成?”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千真万确!”蒙恬重重点头,“禽隼言道,若无先生点拨关键之处,便是穷尽他一生之力,也绝无可能想到如此精妙结构!陛下,此人之才,鬼神莫测啊!”
嬴政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深邃的眼眸中,有火焰在静静燃烧。
车驾很快抵达上林苑深处一处戒备森严的小校场。
校场一侧,已经搭起了临时的工棚,禽隼正带着几名工匠,紧张地守候在几件以油布覆盖的物事旁。
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肃杀与凝重。
校场四周,早有精锐的郎官卫尉严密把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甲胄鲜明,矛戟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高大的夯土围墙投下浓重的阴影,更添几分森严。
校场中心,一片特意平整出来的开阔地上,并未陈列千军万马,只有寥寥数人以及几件用厚重麻布覆盖、形态各异的长条形物件。
那些物件静静地卧在那里,仿佛沉睡的巨兽,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禽隼,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将作少府匠吏,此刻正垂手肃立在侧。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服,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混杂着激动、紧张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的手指因长期与工具、木料、金属打交道而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此刻正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蒙恬一身轻甲,未戴头盔,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了风霜与刚毅,他站在禽隼稍前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几件蒙着麻布的物件上,眼神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