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令虽善,若不能下达于氓庶,不能使其感知其利,则犹如锦衣夜行,徒劳无功。然则,如何能使这‘第一手材料’源源不断,真实无误地汇聚于朝堂?”
“如何能确保政令在推行过程中不失其本意?此乃吾今日前来,欲向先生请教之核心。”
赵天成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又拿起旁边陶罐喝了一口水,这才看向嬴政,脸上那惯有的戏谑神情收敛了几分。
“老爷子,你能亲自下去看,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而且迈得不错。”
赵天成先给予了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
“可你一个人。能看多少地方?能听多少人的心声?咸阳近郊尚且如此,那远在陇西、巴蜀、辽东、南海的郡县呢?你管得过来吗?”
嬴政默然。
这正是他担忧之处。
帝国疆域辽阔,交通不便,信息传递缓慢且易失真,仅靠皇帝或少数重臣偶尔的巡查,无异于杯水车薪。
“所以啊,”赵天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你得把这个‘下去看’、‘下去听’,变成一套规矩,一个制度。让那些官员都动起来。”
“制度?”嬴政目光一凝。
“对,制度。”赵天成肯定道。
“简单来说,就是想办法让皇帝给那些郡守、县令,还有他们手下的主要官员,下个死命令。”
“每个月,或者每个季度,必须抽出固定的时间,离开他们的官署,到他们管辖的地界去转一转,看一看。不能老是坐在衙门里听汇报,看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