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却浑不在意,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对方身份再高,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即将成为“过去式”的古人。
他感兴趣的是,这位“大人物”屈尊降贵跑来见他这个死囚,究竟想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在石室中弥漫。
嬴政不开口,赵天成也不急,重新瘫回椅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
最终还是嬴政打破了沉寂,他走到桌旁,拂了拂衣摆,姿态优雅地坐下,仿佛这里不是牢狱,而是他的章台宫。
他看向赵天成,开门见山,问出了那个萦绕在他心头许久,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先生此前曾言,世间方士所炼丹药,多含毒性,于长生无益,反而戕害性命。”
嬴政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那平稳之下极力压抑的一丝急切。
“吾……想知道,依先生之见,究竟何种丹药,方能无毒,可助人延年益寿,乃至……长生?”
他还是问出了口。
尽管已经亲眼见证了赵天成在器械、农工、治国上的惊世之才,尽管内心对徐市、卢生之流已生厌弃,但“长生”这两个字,对他而言,诱惑太大,执念太深。
他渴望从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奇人”口中,听到一点不同的、或许真实可行的路径。
赵天成听了,嗤笑一声,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个装着酸奶的陶罐。
“长生?我不是跟你家苏公子说过了吗?现阶段,对你们这些贵人来说,最好的‘丹药’,就是老老实实喝酸奶么!”
嬴政的目光随之落到那陶罐上,微微颔首。
他近来确实感觉身体轻快了些许,以往批阅竹简至深夜时常有的头晕目眩之感也减轻了不少,食欲渐开。
太医令丞暗中诊脉,亦言其脉象比之前更为平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