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要求极为唐突。
自己是奉密令来此“学习”的,本质仍是受控之人,岂能随意提出离开这看管森严的秘狱?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扶苏,等待着回应,手心因用力而微微汗湿。
扶苏看着禽隼那因极度渴望而几乎有些失态的神情,心中飞快权衡。
禽隼的要求确实不合规矩。
但这“不合规矩”背后,是对方难以抑制的实践冲动,是对赵先生学问最直接、最热烈的回应。若强行将他按在此处等待,反而可能挫伤其锐气。
况且,父皇与李斯要的,是成果,是那些能增强国力的“奇技”能否实现。
过程如何,或许并非不可变通。
更重要的是,扶苏内心深处,也对那“空气压力”之说充满了好奇与一丝未能立刻理解的介怀。
他亦想看看,禽隼能否真的用那些寻常物件,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现象,印证赵先生那看似荒诞的言论。
这验证本身,其价值或许远超区区规矩。
片刻沉默后,扶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并未直接回答禽隼,而是转身,走到那扇铁门边,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外传来低沉的询问:“公子有何吩咐?”
扶苏隔着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备车,吾需携禽隼先生往匠作营一行。速去安排。”
门外静默了一瞬,随即应道:“唯!”
听到门外肯定的答复,禽隼几乎要雀跃起来,他强忍住激动,对着扶苏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成全!”
扶苏转身,看着他,语气依旧平和,却暗含提醒。
“先生切记,此行只为取材验证,莫要旁生枝节,亦不可对他人多言。”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禽隼连连点头,此刻别说让他保密,便是让他立刻去赴汤蹈火,只要能为验证那“空气压力”,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