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连身子都懒得坐直,语气随意得近乎敷衍:
“打住打住!拜什么师?收什么徒?麻烦!”
麻烦?
禽隼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拜师求学,乃是天经地义,怎会是麻烦?
他急切地想要辩解:“先生,学生……”
“行了行了,”赵天成打断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教你点东西,是因为你小子还算有股子钻劲,手底下也有点真功夫,不是那种光会耍嘴皮子的。看着顺眼,就随便说说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在决定是否传授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的技术思想。
随便说说?
禽隼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坚固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猛烈冲击。
墨家技艺传承,何等严肃庄重?
非核心弟子不传,非经年累月考核不得精髓。
哪有如此……如此儿戏的传授方式?
看着顺眼?
就随便说说?
那若是不顺眼呢?
这……这简直是对知识本身的亵渎!
不,不对,看先生神情,又不似作伪,他是真的觉得……麻烦?
扶苏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若有所思。
他跟随赵天成时日稍长,多少了解一点对方那完全不合常理的思维模式。
在赵先生看来,或许知识本身并无壁垒,所谓的师徒名分,反而是阻碍思想传播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