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先是画了一个简单的定滑轮,旁边标注了一个向上的箭头和一个向下的箭头,表示拉力和重物。
“这个,变方向,不省力。”他淡淡说了一句。
接着,他又画了一个动滑轮,滑轮中心连着重物,绳索一端固定,另一端向上拉。
“这个,省一半力,费一倍距离。”
然后,他开始组合。他画出了两组、三组甚至四组滑轮组合的示意图,清晰地画出了每一个定滑轮和动滑轮的位置,以及绳索是如何一层层穿绕过去的。
他的画法直接、简洁,没有任何冗余的装饰,完全服务于表达力学关系。
线条虽然潦草,但结构清晰,力的传递路径一目了然。
画完几种基本组合后,他甚至还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化的受力分析图,用线段的长短粗略表示力的大小,将整个滑轮组系统抽象出来,标注出各个关键点的受力情况。
做完这一切,重新站起身,走回太师椅坐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禽隼。
整个过程,他除了最初那句简单的定义,没有再说一个字解释原理。
禽隼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都趴伏在了地上,眼睛死死地盯住地面上那些白色的、潦草却无比清晰的图示。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地面上沿着那些绳索的路径虚划,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妙……妙极!!!”
他突然低吼一声,声音带着颤抖和无比的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天成,眼中充满了狂热般的敬佩,随即又立刻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图示,开始了激动难抑的自言自语,仿佛在对着图示,也对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墨家知识体系进行阐释和印证。
“《墨经》有云:‘力,形之所以奋也’!此言力乃物体运动之因!于此滑轮组中,吾人施加之拉力,便是‘奋’之起源!”
他手指点向赵天成画的受力分析图。
“先生虽未言明,然此图已昭然若揭!看此处,看此处!每一段绳索,其所承受之力,竟近乎相等!此乃关键!关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