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能不能用好,还得看人。

“最优解通常不是单一的震慑或怀柔,而是‘区别对待’加‘清晰信号’。”赵天成分析道。

“首先,对叛乱的首脑、核心骨干,必须坚决镇压,严厉惩罚,甚至株连。这一步是‘树立可信威胁’:告诉所有人,带头造反的成本极高,是绝对的红线,触碰不得。这能有效威慑未来的潜在叛乱者。”

“但同时,对大部分被胁迫参与、或者观望的普通民众,甚至是一些低级官吏,则要采取相对宽大的政策。宣布只究首恶,胁从不问,甚至减免当地一定时期的赋税徭役,派遣得力官员前去整顿吏治,解决导致民怨的实际问题,比如前任官员的盘剥。这一步是‘提供合作收益’:告诉人们,只要安分守己,服从统治,就能过上比叛乱更好、更安稳的日子。”

“通过这种‘赏罚分明’的组合策略,新政权才能最快地建立统治威信。既展示了力量,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又展示了胸怀和解决实际问题的意愿,让人愿意归附。如果一味屠杀,可能激起更强烈的反抗,统治成本会无限增高。如果一味怀柔,则可能被视作软弱,助长地方豪强和野心家的气焰。所以,关键在于精准地区分对象,并让‘惩罚’和‘奖励’的信号都足够清晰、可信。”

扶苏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如此说来,当年蒙骜将军平定晋阳后,若采取此策,或能更快使河东之地真心归附,而非仅凭武力压制……”

“大概率如此。”赵天成点头,“当然,具体执行起来很难,需要非常高明的手腕和对当地情况的深入了解。但方向是这个方向。”

时间在激烈的问答中悄然流逝。

扶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以全新理论重新解读历史、谋划策略的思维激荡之中。

他感觉过去许多模糊不清、仅凭直觉或道德判断的难题,此刻仿佛有了清晰的解题思路。

他又接连问了关于“郑国渠事件”,如何对待间谍和其带来的巨大工程利益之间的权衡、“吕不韦执政时期平衡宗室与客卿关系”、“以及当下如何应对六国遗民潜在反抗”等多个问题。

赵天成皆以博弈论的框架,结合历史事实和人性洞察,一一给予剖析,指出当时决策的博弈逻辑所在,并探讨了理论上的更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