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外看?”扶苏茫然。
“对啊!对外贸易!扩张领土!”赵天成语气加重,但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当然,我说的扩张,不是你们那种铁蹄踩过去、杀光抢光、然后派兵镇守、征发徭役的蠢法子。那叫结仇,不叫扩张,纯属吃力不讨好,最后拖垮自己。”
“那先生之意是……?”李由忍不住开口,他敏锐地感觉到赵天成将要说的,可能又是石破天惊之论。
“方式方法要变!”赵天成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光芒,“打仗是最后手段,而且打了不是为了灭国,是为了打通商路,是为了获取关键资源产地,是为了让他们打开市场,乖乖跟你做生意!”
“比如说北边,搞互市是对的。但不能光满足于换点牛羊马匹。要把你们的丝绸、瓷器、铁器、还有以后可能搞出来的好东西,卖过去!换他们的金银、毛皮、药材!要让那些部落首领发现,跟咱们和平做生意,比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南下抢劫划算得多!要用经济利益把他们绑在你们的战车上!”
“再比如南边,百越之地,瘴气弥漫,你们武力征服代价太大。但那边有香料、有宝石、有木材、有稻米!可以尝试建立沿海据点,支持商人出海贸易,用商品开路。甚至可以输出技术,帮他们发展,前提是他们得承认咱们的宗主地位,开放市场,用咱们的货币结算!”
“还有西边!丝绸之路知道吗?虽然现在还没这名字。那条路连接着更广阔的的世界!派商队,走出去!跟西域那些小国做生意,跟更远的什么安息、罗马做生意!把你们的东西卖到天边去!换回咱们没有的稀奇玩意儿和大量的黄金白银!”
赵天成越说越快。
“这样一来,内部压力就减轻了。朝廷能从海外贸易里抽取重税,收入大增,就不用死盯着农民那点口粮了。老百姓也能因为参与手工业、商业找到新活路,收入增加,自然就有了消费能力,内部市场也能盘活。有了钱,就能养更精锐的职业军队,而不是一味靠征发戍卒。形成良性循环!”
“这……这便是先生所说的‘开源’?”李由听得心潮澎湃,又觉不可思议。
这种以经济利益驱动、以商业和文化渗透为先导的“扩张”模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然呢?”赵天成斜睨他一眼,“总比你们吭哧吭哧修长城,把自家老百姓累死逼反,然后跟匈奴死磕到底,最后两败俱伤要强吧?记住,最高明的征服,不是让人害怕你,而是让人需要你,离不开你!用经济和文化纽带,把大家捆在一起,比你用刀剑和律法强行捆绑,要牢固得多,也省力得多!”
牢房内再次陷入寂静。
扶苏和李由彻底被赵天成这番“对外贸易与扩张新解”给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