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慎言!” 蒙恬在耳房中几乎要失声惊呼,幸亏及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将那骇然的劝阻压回喉咙里。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长公子扶苏,帝国储君,竟然在陛下的监牢之中,向着一个狂徒,直言不讳地质疑大秦统治的正义性?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难以置信地猛地转头,目光惊骇地投向嬴政,已然做好了陛下即将雷霆震怒的准备。
然而,他所看到的,却是嬴政异常平静甚至堪称专注的侧脸。
陛下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微微向前倾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锐利地透过墙壁,仿佛要将隔壁那狂徒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牢牢捕捉。
李斯和蒙毅亦是同样全神贯注,仿佛扶苏问出的不是一个足以引发朝堂地震的禁忌问题,而是一个亟待解答的、关乎国运的绝顶难题。
蒙恬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僵在原地,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认知正在寸寸崩塌。
牢房内,赵天成似乎对扶苏这个“忤逆”的问题毫不意外,反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嘿!苏公子,你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不错,你们老秦家得天下,跟司马家那窝囊废不是一回事。你们是明刀明枪打下来的,是‘武力征服’,不是‘阴谋篡夺’。这有本质区别。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武力征服’本身,并不自动等于‘统治的正义性’。刀子能让人跪下,但不能让人心服。你现在担心的,正是这个问题。六国旧民为何不服?因为在他们看来,你们秦人是入侵者,是破坏了他们原有生活秩序、强加给他们严刑峻法和无尽负担的征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