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的何在?”赵天成自问自答,“不仅仅是为了记录历史!更是为了告诉天下的统治者:看见没?只要你愿意听取底层有才之人的意见,就能以弱胜强!这个故事极大地鼓舞了中小国家和士人,也塑造了鲁国虽然力弱却不乏智慧的形象。这是在用故事传播政治理念!这不是舆论引导是什么?效果好不好?好极了!流传千年!”
李由瞳孔微缩。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左传》的记载。
他一直将其视为客观史实。
但赵天成点出了其背后的“叙事构建”和“传播目的”,这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和…豁然开朗。
难道史书本身,也包含着这样的“小说家”心思?
“再说个更直白的!”赵天成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战国策》!这本书你们总知道吧?你们那个丞相李斯,就是师从荀子,忽悠秦王,你们对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不陌生!”
李由身体一僵,脸色有些微妙。
父亲应当是游说而不是忽悠!
《战国策》记录了大量纵横家们的夸夸其谈甚至虚构的故事,这在崇尚实务的法家看来,确实是“虚言乱实”的代表。
“别摆出那副嫌弃的表情!”赵天成指着李由。
“我问你,《战国策》里‘邹忌讽齐王纳谏’的故事是真是假?邹忌是不是真的用自己跟城北徐公比美的事儿,就能忽悠得齐威王下令‘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这事儿经得起推敲吗?但它为什么被记录、被传播?”
扶苏若有所悟:“先生之意是…此事或许并非全然真实,但其传播之目的,在于宣扬纳谏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