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结构性的、源于路径依赖和利益固化的死结。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自己一直以来兢兢业业维护的,竟是一个正在加速冲向深渊的庞然大物。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发现任何基于现有逻辑的辩驳在赵天成揭示的宏大历史规律和现实矛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开口:
“先生…先生之论,振聋发聩…由…一时难以消化。然则,即便如先生所言,立刻转向‘与民休息’是唯一生路,其过程之艰险,阻力之巨大,恐…恐非一朝一夕所能克服。其间之动荡,或许…或许未及见效,帝国已先崩析…”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忧虑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谨慎。
扶苏的脸色同样苍白,但他的眼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种痛苦的思索。
他一直以来倡导仁政,却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推行仁政所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父皇的意志,更是整个帝国机器巨大的惯性以及依附于其上的庞大利益集团。
赵天成的话让他意识到,理想的善意若没有对现实复杂性的深刻洞察和破解之道,终将寸步难行。
他喃喃道:“先生…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种方法,能在维持大体稳定的前提下,逐步扭转这…这危局吗?非得经历一场剧痛不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期盼。
蒙海则紧握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赵天成对战争的分析,尤其是对秦军战例那赤裸裸的利益解读,冲击着他作为一名军人的荣誉感。他本能地想反驳,想强调大秦锐士的忠勇和保家卫国的正义性,但那些具体的战例和其背后的资源、土地争夺动机,又让他无法完全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