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数据失真和官僚主义,会严重阻碍军事技术的革新和战术的调整。因为革新需要试错,需要资源投入,而在一个一切都要用‘数据’来衡量的体系里,失败和投入可能意味着负责官员的考核不合格!谁愿意去冒险?”
赵天成连珠炮般的分析,从激励、资源、构成、战术四个层面,彻底解构了蒙海心目中那座坚不可摧的军事丰碑。
蒙海彻底蔫了,脸色灰败,瘫坐在草堆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那冷酷的逻辑剖析下,竟然如此千疮百孔,充满了内在的矛盾和致命的缺陷。
他仿佛听到帝国战车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即将解体的碎裂声。
扶苏和李由更是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赵天成今日所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令人绝望。
这几乎是……无解的。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炭盆里最后一点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为这个看似强盛无比,实则早已危机四伏的巨人,奏响着一曲无声的挽歌。
赵天成看着三人彻底被震懵的模样,缓缓地重新瘫倒回太师椅,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态,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分析只是随口闲聊。
他叼起一根新的草茎。
“所以啊,伟大的统一,牛逼的制度,最后可能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下,而是死在…自己那本永远算不清、对不上账的烂账里。”
扶苏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粗糙的衣角,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望向重新瘫回太师椅的赵天成:“先生…先生所言,字字如刀,剖心刺骨。若…若情况真如先生所析,根植于制度肌理,牵一发而动全身…那…那我大秦,岂非…岂非真的…无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