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觑了一眼嬴政冷硬的侧脸,将心中所有翻腾的思绪死死压下。
牢房内,扶苏尚未从“北方威胁循环不绝”的巨大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残留着苍白与忧惧。
他喃喃道:“先生所言,如暮鼓晨钟,震聋发聩……学生……学生只是想到如今北疆……匈奴虽不及先生所言蒙古之恐怖,然其患亦深,年年寇边,劫掠人畜,边郡百姓苦不堪言。”
“陛下遣蒙将军北击,虽收复河南地,筑城徙民,然匈奴主力远遁漠北,避而不战。我大军粮草转运维艰,难以久驻塞外寻其主力决战。每至秋高马肥,匈奴骑兵仍不时南下,如群狼袭扰,防不胜防。长城虽巨,终有疏漏;大军虽众,难追其影。消耗国力巨万,却似一拳打在毡上,难以根除……长此以往,确如先生所言,恐非长久之计……”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焦虑,这是帝国当前面对的现实困境。
军事上的胜利无法转化为彻底的征服,巨大的投入换来的只是暂时的相对安宁。
赵天成听着扶苏的抱怨,撇了撇嘴,一副“就这?”的表情,懒洋洋地重新瘫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
“啧,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搞了半天,还是老一套,追着打,打不着就修墙蹲着等人家来。苏公子,你们这思路,得换换了!”
扶苏闻言,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光芒,急切地追问:“先生必有良策以教我!莫非……莫非仙界有克制此等游牧铁骑之神器?”
“神器?哪有那么多神器。”
赵天成嗤笑一声,“办法嘛,都是人想出来的。你们觉得匈奴难治,是因为老想着用对付农耕国家那套办法去对付他们。草原有草原的规矩,得用适合草原的法子。”
他顿了顿,看着扶苏,慢悠悠地说道:“说白了,治理草原,核心就三点:第一,别让他们团结成一个拳头;第二,让他们的利益跟你的绑在一块儿,造反没好处;第三,让他们从心里觉得,跟着你混,比自个儿在草原上瞎折腾强。这三点做到了,比修十道长城都管用。”
隔壁耳房,嬴政的敲击声停止了,李斯也抬起了头,蒙毅书写诏书的笔也微微一顿。
赵天成这话,说得太过轻松,却直指核心。
“请先生详解!”扶苏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行,今儿就给你上一课,叫做‘如何不用天天打仗也能让草原消停’。”
赵天成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那套基于后世经验的、跨越时空的“草原治理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