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感到掌心微湿。
他一生历险无数,即便面对荆轲匕首、高渐离筑击,亦未如此刻般心神激荡。
这是一种触及超越时代智慧的震撼,一种恍若窥见天机的战栗。
同时,一股强烈至极的懊悔,如毒蛇噬咬其心。
为何?
为何自己当时不在那耳房之中?
李斯蒙毅只悔错过论述,而他嬴政,错过的是一次与这超时代智慧直接碰撞、深究的绝无仅有之机!
竹简所录虽详,然文字终是文字,岂比亲耳聆听?
那些关于周朝评价的分寸拿捏,那些关于秦史宣传的细节处理,那些应对六国反击的策略微调……有多少精妙,是在竹简中无法尽显的?
若己在场,必能抓住更多关键,更好消化此惊世之论!
而己,竟错过了!
竟因处理他务,竟因……总之,错过了!
一股难言的烦躁与惋惜涌起。
他甚至生出荒谬之感:朕才是那错过“千亿”之人啊!
赵天成所求不过速死,而其脑中所藏,却是足定万世基业的无价之宝!
可恶!可恨!可惜!
嬴政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却显分明。
李斯与蒙毅立刻感受到陛下身上那丝不寻常的情绪波动,垂首更低,不敢作声。
良久,嬴政才缓缓开口,声仍平稳,却多了一丝冰冷决断与难以掩饰的急切。
“李斯。”
“臣在。”
“赵天成此论,除扶苏、章邯,竹简制作、传递途中,尚有何人可能窥知?”嬴政目光如鹰,锁定李斯。
“回陛下,长公子行事缜密,所用皆心腹,竹简乃其亲刻,加密送出,应无旁人知晓内容。”李斯即刻回禀。
“那传信狱卒……”嬴政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