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赵天成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
“他以为他拥立女婿胡亥,就能继续当他的丞相,推行他的新法?做梦!”
“在赵高眼里,他李斯不过是一块暂时还有点用的垫脚石,一条知道太多秘密、随时可能反咬主人的老狗!等赵高把朝堂清理干净,把权力彻底攥在手里,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李斯!用什么罪名?太简单了!‘谋反’、‘通敌’、‘诽谤新君’……随便扣一个!”
“然后,就用李斯自己参与制定的、他引以为傲的秦法,把他自己,还有他全家老小,送进地狱!这就是作法自毙的终极版本!”
“而整个大秦呢?”赵天成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
“在胡亥和赵高这对绝配的疯狂挥霍和血腥屠戮下,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怒吼声中,在六国旧贵族的推波助澜下,会像一个被蛀空的、又被泼满了滚油点燃的巨树,轰然倒塌!烧得连渣都不剩!什么‘皇帝之法’,什么万世基业,都不过是这冲天烈焰里,几片迅速化为灰烬的竹简罢了!”
赵天成说完,牢房里陷入了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最后一点炭火的余烬也彻底熄灭了,黑暗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扶苏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吞没。
章邯瘫坐在马扎上,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隔壁耳房。
李斯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赵天成最后那句“作法自毙的终极版本”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中反复轰鸣!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绑赴刑场,家人哭嚎,而赵高在城楼上狞笑的场景……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蒙毅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赵天成的推演环环相扣,逻辑严密,直指人心最黑暗的可能!
虽然他不愿相信,但那份合理性带来的恐惧感,是如此真实!
他心中更加确信了一个念头: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扶苏公子!
挫败任何可能的阴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牢房里死寂无声。
炭盆彻底冷透,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裹挟着赵天成那番冷酷推演带来的寒意,浸透了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