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成的影子,如同幽灵般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好一个‘融会贯通’!”李斯压下心中波澜,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手指重重敲在蒙毅那份竹简上,“蒙上卿思虑深远,此策甚合新法精要!本相会将其核心,融入新法草案之中。尤其是这第三条,当为重中之重!待草案完备,再与上卿详议!”
“丞相明鉴!”蒙毅躬身行礼,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同时那巨大的懊悔再次涌上心头——赵天成!
昨日未能亲去阳狱,错过亲眼见证这妖孽如何点拨扶苏、设计出这等惊世权谋的瞬间,实在是平生大憾!
李斯看着蒙毅退出,书房内重归寂静。
他再次拿起那份竹简,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三条计策,尤其是第三条。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棋手般掌控感的笑意。
“阳狱……”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看来,本相也得抽空,去听听‘风声’了。”
······。
李斯和蒙毅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阳狱耳房中碰面。
“蒙上卿似已熟门熟路?看来……这死牢雅舍,上卿是常客了?”
蒙毅侧头看了李斯一眼,目光坦荡,语气却同样不软:“丞相言重了。陛下有旨,为‘皇帝之法’求索真知,莫说这阳狱,便是龙潭虎穴,蒙毅亦当奉旨而行。”
“丞相久居庙堂之高,偶尔履足江湖之远,体察下情,亦是应有之义。难道……丞相觉得此地……污了贵足?”
最后一句反问,带着年轻将领特有的锐气。
李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冷哼一声:“哼,下情?本相执掌律令,通达天下,何处下情不知?何须来此腌臜臜之地,听一待决狂徒胡言乱语!倒是上卿你,莫要被些市井俚俚语、哗众取宠之言,乱了为臣为将之心!”
“丞相此言差矣。”蒙毅毫不退缩,“真知灼见,岂囿于庙堂瓦肆?商君变法,亦自栎阳徙木始。此间狂徒虽言词粗鄙,然其剖析时弊,常有石破天惊之语,直指要害。陛下圣心独断,命我等来听,必有深意。丞相若先存了鄙薄之心,恐辜负陛下厚望,亦……错过真金。”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字。
“真金?”李斯嗤笑一声,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砂砾堆里淘金,智者不为也!若其真有经天纬地之才,何至于身陷囹囹圄圄,待戮市曹?蒙上卿莫要……本末倒置!”
两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火药味在耳房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