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顶直贯脚底!
斯巴达冰冷脆硬的“兵强”与雅典那看似混乱却蕴含生机的“民富”,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赵天成不再画图,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扶苏和章邯,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清晰地穿透墙壁:
“所以,苏公子,章大人,强国富民,这四个字,顺序不能乱!根基在‘民富’!”
“民富,则仓廪实!仓廪实,则民心安!民心安,则根基固!根基固,则国家强韧,如同老树盘根,风狂雨骤也难撼动!遇到灾年、败仗,老百姓兜里有点底子,心里有点盼头,能熬!能挺过去!这就叫‘国祚绵长’!”
他顿了顿,炭笔尖随意在地上划拉着,语气带着冰冷的现实感:
“只盯着‘国强’,像斯巴达那样穷兵黩武,把老百姓榨得油尽灯枯,骨头缝里都冒着怨气!表面看着是刀锋雪亮,可这把刀,它悬在干柴烈火之上!外面敌人还没打进来,里面自己就能把自己点着了!活得好好的,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
“民富了,谁愿意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不过,去干那掉脑袋的买卖?就算有外敌打进来,老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坛坛罐罐、老婆孩子,也能豁出命去跟你干!因为他知道,他保卫的是自己的东西!”
隔壁耳房,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嬴政端坐如神只,冕旒玉藻纹丝不动。
然而,那宽大紫檀扶手上,被帝王无意识用力按压之处,坚硬的木料已发出细微到极致的、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