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眉头紧锁,赵天成描绘的“权力源于民众认可”的画面,与他认知中根深蒂固的“君权神授”、“法自君出”如同冰火相撞,巨大的困惑几乎让他失语:“先生……权力……竟能……源于民众认可?此……此论……”
他艰难地寻找着词汇,这颠覆性的概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框架。
隔壁耳房,嬴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冷哼,满是帝王的轻蔑与不容置疑。
权力源于泥腿子?荒天下之大谬!
治国若此,与儿戏何异?
赵天成似乎很满意扶苏这被震得七荤八素的模样,炭笔尖又戳回雅典,这次带着点指向性。
“说到这帮希腊人‘吵吵’,可不光是吵打仗修渠。他们吵的东西,那才叫一个‘务虚’! 尤其雅典那旮旯,有个叫苏格拉底的老头,闲得慌,成天在街上逮人问:‘正义是啥?’‘勇敢是啥?’‘你认识你自己吗?’”
扶苏的思绪还停留在权力来源的震撼中,被这更“虚无”的问题一冲,眉头锁得更紧,带着巨大的困惑插言:“先生,请恕学生愚钝。那苏格拉底……为何要问这些……不着边际之问?‘认识自己’?……此等玄思,于国于民,有何裨益?”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无用之思”的深深不解和本能排斥。
赵天成停下模仿,抬眼看了看扶苏,那眼神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又带着点洞悉的怜悯。
“意义?”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奇特的穿透力。
“苏公子,你觉得人跟牲口最大的区别在哪儿?是力气更大?跑得更快?还是更会种地打仗?”
扶苏一怔,下意识回答:“当是……人有礼义廉耻,知忠孝节义……”